第8章

透过床帷的缝隙往外看。
我看见她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脸，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对着镜子笑了。
「谢玉珏。」她对着镜子说，像是在叫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你不是说我会有报应的吗，你看，我现在是女帝眼前的红人，仕途青云直上，我还找了这世上最俊美的郎君做夫婿。你说，我的报应在哪儿啊？哈哈哈哈哈......你变成鬼了吗？怎么不来找我讨债啊，哈哈哈哈哈......」
我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是在跟我娘说话，她是在向我娘炫耀。
我深吸一口气，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谢玉珏又在镜子前坐了一会儿，忽然皱了皱眉头，吸了吸鼻子：「这安神香的味道怎么不太对？」
我的心猛地一缩。
但还好她只是嘟嚷了一句，并没有深究。
安神香袅袅地燃着，淡淡的檀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深沉，她睡着了。
我没有动，我蹲在床底下，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我的腿都麻了，久到外面的喧闹声渐渐散去，久到月亮爬上了树梢。
门，终于，再次被推开了。
我爹——不，是那只黄皮子。它变成了我爹的样子，穿一身大红的喜服，走了进来。
它走到梳妆台边，低头看了看睡着的谢玉珏，嘴角咧开了一个笑。
那个笑容和白天我爹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带着贪婪和淫邪的笑，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它的嘴角流出来。
它的影子在烛火下晃了一下，我清楚地看见了那个影子的形状——不是人，是一头黄皮子的轮廓，尖尖的嘴，细长的身子，还有一条蓬松的尾巴。
它把谢玉珏抱到床上，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我悄悄地、慢慢地，像一只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溜出了房间。
07
月亮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我跑到假山后面，找到我爹。
他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手里拿着那盏青色的灯笼。
「换好了？」他问。
「换好了。」
爹看着我，忽然笑了：「阿鸾，你越来越像**了。**第一次做坏事的时候，也是你这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