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窗台上的昙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叶子绿得发亮，月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它还是没有开。
但没关系。陈华想，日子还长着呢。
明天还要上工。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春天过了是夏天，夏天过了是秋天，秋天过了是冬天。然后春天又会来。
一年又一年。
他搂着唐清雨，闭上眼睛。
城市在远处亮着，星星在天上亮着，他怀里的这个人，也在他心里亮着。
节日这种东西，在陈华过去的生命里几乎不存在。
小时候别人过年，他在街上晃荡。别人吃团圆饭，他在小饭馆里吃一碗最便宜的面。后来在工地上，张**会在过年的时候请大家吃顿饭，发点年货，但那不是家，那是老板对员工的照顾。
真正意义上的节日，是从唐清雨来了之后才有的。
第一年的春节，唐清雨说：“咱们今年自己过年。”
陈华说：“就两个人，过什么年。”
唐清雨瞪了他一眼：“两个人怎么就不能过年了？”
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收拾屋子，买菜，包饺子。陈华在旁边帮不上忙，笨手笨脚地擀饺子皮，擀出来的不是方形就是三角形，被唐清雨嫌弃了八百遍。
“你能不能好好擀？”
“我在好好擀啊。”
“你管这叫好好擀？”
唐清雨把他赶去贴对联。陈华站到凳子上，把去年的旧对联撕下来，贴上新的。他以前从来不在意对联上写的是什么，但那一次他认真地看了——上联是“平安二字值千金”，下联是“和顺满门添百福”，横批“万事如意”。
平安，和顺，如意。
他站在凳子上，看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唐清雨从厨房探出头来：“贴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那你下来帮忙剁馅。”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饺子，看了春晚，零点的时候窗外有人放烟花。唐清雨趴在窗台上看，嘴里说“好漂亮”，陈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侧脸，觉得比烟花好看一万倍。
“陈华。”唐清雨忽然转过头来。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以后每一年都一起过年好不好？”
陈华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