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嘴笨。他不知道我每次听到跳舞两个字心里会咯噔一下。我也没跟他说过。跟自己老公说这个，怪矫情的。”
沈忘忧把**磨好了。锈迹磨掉了，下面的金属露出来，是银白色的。他又找出一小瓶透明漆，用小刷子蘸了，慢慢涂在**上。漆很薄，干了之后，**有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给。”
宋敏接过去别在头发上。别了几次都没别好，手指太粗捏不住那么小的**。最后好不容易别上了。她走到老槐树旁边的一扇玻璃窗前，对着反光看了看自己。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脚尖点了点地，脚后跟提起来。
就那么一下。
她转身回来，头发上的**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我女儿也在学跳舞。上个月她说不喜欢，不想学了。我当时没说啥。今天回去我跟她聊聊。”
“你打算怎么跟她说？”沈忘忧问。
宋敏想了想：“就跟她说实话吧。说妈妈以前也跳过，后来没跳了。让她再试一个学期，要是真不喜欢，不想学就算了。但别像妈妈一样，是因为怕才不跳的。”
她走出几步，回头说了句话。
“我失去了舞台，却在生活里找到了舞伴。”
沈忘忧把这句话记在册子上，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今日修复**一只，附带效果，脚尖离地一秒。
后来宋敏每次路过槐树，都会往那儿看一眼。有时候看得见推车，有时候看不见。看不见的时候她就摸摸头上的**，继续走路。

5 未完成的画
老陶的饭馆开在老街后面的巷子里，做盖浇饭的。
铺面很小，六张桌子，厨房占了三分之一。油烟机是二手的，开起来轰轰响，炒菜的时候要扯着嗓子喊才听得见。老陶就在这间小厨房里站了六年，锅铲颠得比画笔多。
他是美院毕业的，学油画。这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事。顾客不知道，隔壁卖五金的老刘不知道，连他老婆有时候都忘了——她说老陶你除了炒菜还会什么，他说我还会画画，她说，哦！对你是学那个的。
有一次店里来了个美院的学生，看他把菜摆得整整齐齐，红是红绿是绿，汤汁淋在饭上勾出弧度，问了一句老板你是不是学过美术。他说是。学生说那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