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的那把。
后来景区把他请了回去。那张被前公车司机团在纸团里帮他带进来的辞退通知，被他铺平压在景区新岗位牌的背面。新岗位牌挂在他原来站位的城楼柱上，上面写的是——“职场咨询霸王·面试预约处”。他们说加个二维码扫进去能找到老城区几个步行能到的法律服务站，他一口气把所有能走得到的地方名字都打印上去了，然后又用黑色号码笔在旁边补了字：马扎自带水请插电。那些给他送过饺子、银耳汤、杂粮煎饼和用保温壶盛过温热豆浆的人，陆陆续续排进了他每周固定开放日的队伍，有人在手机上把自己公司今早刚上线的AI面谈系统摆给他看。他让那人退后两步，对着镜头念了句快板。
那个之前被他发过卷子的小孩新学期的某个周末又来了。这次是他自己要求来的，背着一个硬硬的新书包——书包里只有一本书、一本作业本和两张还没拆封的练习卷。他说**昨天加班到凌晨，早上回来没吃早餐又走了。他把一张从田字格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递给林远，上面写着——“霸王叔叔，我爸爸今年还没休假，你可以帮他写句话给他老板吗。”
林远接过那张纸，把它夹进自己那个快要写满了的小本子的最后一页。他说**在哪上班，孩子说在城西物流中转站。他看着那张田字格纸的折痕中有一小块铅粉印，大概是孩子描“爸爸”两个字时擦了很久又改了很多遍。
他说好。他们一起往西厢房那边走，马厩顶上的天窗把阳光切成方方正正的一格一格，几匹退役的马正在补觉，其中一匹侧卧着，鼻孔轻轻呼着气，身上盖着景区保育员给它披上的旧毯。林远蹲下来，把那张纸铺在他俩中间的草垛上，拿笔在那行“爸爸”下面加了几行字：“小朋友的父亲在城西中转站。他每天把别人寄回家的东西整理整齐。他很少请假，但他儿子把这几行字写得很认真。建议准假。从这周末开始。”孩子把纸折回去放进书包，说了句谢谢便跑去看马，跑了几步又跳着转过头问，霸王叔叔你什么字都写得出来吗？林远说，写不出的时候就用快板。孩子说那给我爸也打一段。他说好。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