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桂兰，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退休了。这些年辛苦你了。我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告诉你，老家那块地后来被征用了，补偿款三十万我存在这个折子里。密码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另外，志远不是外人，他是老战友陈国强的儿子。当年我欠老陈一条命，一直没还上。是我做主让雅琴嫁给他的，但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你放心。”
我捏着那张纸，字都看不清了。
三十万。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留了一句“把孩子们照顾好”。
原来还有这么一笔钱。
原来志远的身份，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我擦了擦眼睛，把存折揣进兜里。
回家的路上，我给陈志远打了个电话。
“志远，今晚你一个人来一趟。”
他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
“好。”
晚上七点，陈志远准时到了。
我把老伴的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妈，这些事我爸跟我提过。周叔叔当年在部队里救过我爸，**从他肩膀上穿过去的。”
“所以你娶雅琴，是因为报恩？”
“不是。”他抬起头，“我是真心喜欢雅琴。当初我爸跟周叔叔说了这门亲事，但我们两个是自己处出来的感情。”
“那你为什么一直装穷？”
陈志远没说话。
“五十万。你一个上班的，哪来的五十万？”
他搓了搓手。
“妈，我跟您说实话。我不是上班的。”
“什么意思？”
“我自己有个小公司。不大，做软件开发的。这几年还行。”
“还行是多少？”
“……年收入大概两百万左右。”
我瞪着他。
“两百万？你开二手大众，住老小区，你过的什么日子？”
“雅琴不喜欢张扬，我也不喜欢。钱够花就行。给您的那五十万，是我这三年攒的。”
“雅琴知道吗？你公司的事？”
“知道。她说不用告诉别人。”
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志远，你给我这些钱，雅琴真不知道？”
“她知道我想给您钱，但不知道具体多少。”
“……你这孩子。”
我拿起老伴的信看了又看。
“**还好吗？”
“去年走了。肺癌。”
我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怎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