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是复利。"工作人员耐心解释，"您借的是寿命，寿命的利息也是寿命。您没有选择时间还款，所以利息折算成现金。"
陆远脑子嗡的一声。
"那……如果我用时间还呢？"
"如果您选择时间还款，需要归还4年寿命。"
"4年？"陆远站起来，"我只借了2年！"
"是的，但这是复利。"工作人员依然平静，"借2年，还4年。这是合同规定的。"
陆远冲出时间银行，站在街边大口喘气。他翻出那份合同，一页一页地找。在第十七页，他找到了那条条款：
"贷款利息按复利计算，年化利率100%。逾期未还，利息翻倍。"
他手在发抖。年化100%？这是什么***？
他打电话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朋友听完，叹了口气："陆远，时间银行是合法的。他们的利率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因为寿命不是普通商品，没有利率上限。"
"这**是**！"
"法律上不是。"朋友说，"你签了合同，合同有效。"
陆远挂了电话，蹲在路边，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的数字是：50年3个月17天。他还有50年。但如果他还不上钱，他就要交出4年。46年。他突然觉得一阵恐惧。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开始疯狂筹钱。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卖掉了父亲的老房子，凑了20万。还差25万。期限到了。
他走进时间银行，说："我还不上钱。"
工作人员点点头："那您选择时间还款？"
陆远咬着牙："我……"
"陆先生，"工作人员打断他，"我建议您选择时间还款。如果您选择现金还款但无法按时还款，逾期后利息会翻倍。到时候，您需要归还8年寿命。"
8年。
陆远闭上眼睛。"好。"他说，"时间还款。"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说："好了，请看您的手环。"
陆远低头。数字开始跳动：50年……48年……46年3个月17天。他失去了4年。
他走出时间银行，站在阳光下，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多了几道皱纹。他冲进旁边的公共卫生间，对着镜子。鬓角多了几根白发。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他今年29岁，但看起来像32岁。
他借了2年，还了4年。净亏损：6年。
那天晚上，陆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老陈的话："他们在吃人。"
他开始调查时间银行。他发现了一些数据：时间银行的客户，90%是低收入人群。这些人的平均寿命，比非客户短15年。时间银行的年利润，超过500亿。他潜入了一个"时间债务人"的**群。群里有两万多人，都是向时间银行借过钱的人。他看到了无数悲惨的故事：
"我爸借了5年，还了20年，去年死了，才58岁。" "我老婆生孩子大出血，借了3年，现在还了12年，她今年才40，看起来像60。" "我借了1年，还不上，利滚利，现在欠了8年……我不想活了。"
陆远看着这些消息，手心出汗。这不是借贷。这是**。
他开始深入调查。他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真相：时间银行有一项技术，叫"时间压缩"。这项技术可以把一个人的时间"压缩"——比如，把你原本能活到80岁的寿命，压缩到60岁。多出来的20年，被时间银行"提取"出来，变成了"利息"。
这些被提取的时间，被卖给了富人。富人可以用钱买时间，延长自己的寿命。而穷人，用自己的命，养活了富人。
陆远开始深入研究时间银行的运作模式。他发现，时间银行不仅仅是一个借贷机构，它是一个庞大的产业链。上游，是那些急需用钱的穷人。他们用自己的寿命换取现金，用来治病、还债、或者仅仅是维持生计。中游，是时间银行。他们通过"时间压缩"技术，从穷人身上榨取更多的时间，然后把这些时间打包成各种金融产品。下游，是那些富有的买家。他们用钱购买时间，延长自己的寿命。有些富人甚至活了两三百年，依然保持着年轻的容貌。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穷人越穷，富人越富。时间银行从中赚取巨额利润。而这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