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郎那点破行李提进侧屋，说：「哥，你住这屋。」
然后指着我，对武大郎，却像是警告我，说道：「以后，家里的事，让她做。你只管卖你的炊饼。」
吃饭时，三人各占一边。
武松闷头扒饭，吃得飞快。
武大郎缩着脖子，只夹自己眼前的咸菜。
我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地味同嚼蜡。
我偷眼瞄武大，发现他时不时飞快地瞟一眼武松，那眼神，不像哥哥看弟弟，倒像老鼠遇到猫，有着藏不住的惧怕。
武松吃完就去了衙门，走得云淡风轻，没有只言片语的交待。
武大郎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我话里带刺：「真没想到，打虎英雄的哥哥，是你这副模样。」
武大郎脸上红白交换，低着头，「弟妹，我......我是个没用的，你多担待......」
看着他的窝囊样，我话锋一转，「武大郎，你跟我说实话！你兄弟武松，到底是个什么人？」
武大郎吓得往后一缩，脑袋摇着拨浪鼓，「不不不，不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才能活命！你，你只要安分守己，我兄弟他不会亏待你。」
怕我再问，他一头钻回自己那间小屋。
我心里的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武松对他这亲哥，看不出半点尊敬。
武大郎怕武松，怕得要死。
**都能看出来，这兄弟俩绝对有问题。
4
这家里，是浑不见底的深水。不摸清楚，我能憋出病来。
在张大户家好歹有人惦记，你武松却对我视若无睹，是什么意思？
我潘金莲几时受过这种活罪？
武大郎那个怂包，怕是套不出啥有用的。
那就啃啃武松这块硬骨头。
我倒要试试，他是不真是不沾腥的猫。
头一回，武松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练拳。
穿着条褡裢，一身疙瘩肉油亮，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我瞅准空当，拧着腰肢，扭着完美的葫芦曲线，迎上前去。
「官人，」我声音放得软绵绵的，把沁着皂角清香的汗巾子递到他跟前，「瞧你这满头汗的，快擦擦，仔细着了风。」
我的手，离他胳膊也就一寸远，以确保他能闻见香胰子味。
武松动作顿了一下，没接，只拿眼角余光扫了我，眼神里倒是不见了往日的不耐烦。
「用不着。」他甩出三个字，随即转身又练上了，拳风比刚才更猛。
我捏着汗巾，恨恨地站在原地。算你狠！
软的不行，那就换个若即若离的。
我摸准他散衙回来的时辰，提前烧热水把自己擦洗了一遍。
换了身月白色的夏衫子，料子薄，主打一个若隐若现。
将**微露。明月映沟壑，葡萄碧玉圆。
我坐在堂屋门口借着月光做针线，耳朵留心院门响。
武松推门进来了。
「官人回来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武松的脚步在院当间停了一瞬。
月光下，我能感觉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从头到脚。
就那么一眼。然后，他像绕过一块拦路石，掀帘子进了屋，咣当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又失败了！
我呆坐那儿，凉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是石刻铁铸的吗？还是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好你个武二郎！
一股邪火憋在我心里，越烧越旺。
这天饭后，武松又在擦他那把**子一样的腰刀，眼神黏在刀锋上。
我倒了碗浓茶，放在他手边，离那把刀很近的地方。
这次，我语气平淡，「官人，喝口茶吧。」
我倚在桌边，看着他。
武松没理我，继续擦刀。
「想必，这刀跟着官人见过不少场面。」
「官人赤手空拳，就打死那恶大虫，真是天神下凡。」
我深吸一口气，「就不知，官人在这阳谷县之前，在别处，是不是也这般......显赫？」
我在探他那冰冷的底，探他不为人知的过去。
武松停住了擦刀的手。
他抬头正眼望我，目光里透着冰冷，仿佛被冰雪覆盖。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后背汗毛竖起。
他伸手握住碗身。那只手，骨节粗大，青筋暴起。
他看着我，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那只粗瓷茶碗，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我低呼一声，往后猛退一步，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