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脸色一变，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审视。
回陈府的马车上，我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对付王氏，不能只防守。得让她自顾不暇。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陈家最大的痛点是什么？子嗣。
陈昭一死，香火断绝。王氏年过四十，再无生育可能。陈老爷嘴上不说，心里能不介意？
回府后，我花了半个月，不动声色地摸清了陈老爷常去的书局、茶楼。又让陪嫁丫鬟小荷（我唯一从苏家带出的心腹）暗中打听，城里哪些人家有适龄、家世清白但困顿、愿意做妾的姑娘。
最终，目标锁定在西街柳秀才家。柳秀才病重，女儿柳依依年方十七，为救父愿**。容貌清秀，识文断字，最关键——看着温顺，眼底却有股韧劲。
我匿名托人送银两给柳秀才治病，暗中观察。柳依依知恩，几次打听恩人。时机成熟。
那日，陈老爷在茶楼“偶遇”被地痞纠缠的柳依依。英雄救美老套，但有用。尤其当美人含泪诉说家境，仰慕老爷才学，愿为婢为妾报答时。
陈老爷犹豫了。
我在后院，听着小荷汇报进展，慢条斯理地绣着帕子。
“少奶奶，老爷……能同意吗？夫人那边……”
“父亲同不同意，不重要。”我放下针线，“重要的是，让父亲知道，有这条路，且这条路，能通。”
几日后，柳秀才“病愈”，带着女儿登门道谢。我“恰好”在场，拉着柳依依的手夸她知书达理，又“无意”叹道：“这样好的姑娘，若能常伴父亲母亲身边，说说笑笑，母亲也不会总闷在房里，郁结于心了。”
陈老爷看着柳依依姣好的侧脸，又看了看一旁脸色铁青的王氏，沉默许久。
当晚，书房灯亮至三更。
翌日请安，王氏眼下乌青，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
我盈盈下拜，笑容温婉如常。
她突然冷笑，压低声音：
“小**，你以为弄个狐媚子来，就能扳倒我？”
我抬眼，故作惊讶：
“母亲说什么？儿媳只是见父亲母亲膝下寂寞，想为家里添些生气罢了。”
她拂袖而去。
我抚了抚鬓角，对身后的小荷轻声吩咐：
“去告诉柳姑娘，明日来府里‘陪我说说话’。记得，穿那身水绿色的裙子，父亲上回赞过‘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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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姨娘有喜了
柳依依进府那日，天晴得晃眼。
一顶小轿，从侧门入。没有宴席，没有宾客，只一纸纳妾文书，柳依依成了柳姨娘。
王氏称病不出。陈老爷难得有了笑容，亲自安排柳姨娘住进离书房不远的“听雨轩”。
我去给柳姨娘“道喜”。她穿着我送的水绿裙子，清瘦了些，但眼神清亮。屏退下人，她对我深深一福：“少奶奶大恩，依依没齿难忘。”
我扶起她：“姨娘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在这府里，要想过得好，需得自己立得住。”
我点到即止。柳依依是个聪明人。
果然，接下来半月，王氏火力全开，对准了这个新入府的“狐媚子”。晨昏定省立规矩、饮食克扣、丫鬟刁难……比对我当初更甚。
柳姨娘不争不辩，默默承受。却在陈老爷来时，恰到好处地露出腕上淤青，或在咳嗽时“不小心”让他看见清淡如水的饮食。她从不告状，只默默垂泪，说“是妾身做得不够好”。
陈老爷心疼，对王氏愈发不满。几次争执后，王氏收敛了些，但眼中怨毒更深。
我知道，这不够。王氏经营后宅二十年，根深蒂固。需要一个更大的，让她彻底乱了阵脚的变故。
转机在一个月后。
柳姨娘晨起呕吐，请了大夫。诊脉片刻，老大夫胡子一抖，起身对陈老爷长揖：
“恭喜老爷！姨娘这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
满堂寂静。
陈老爷手中茶盏“哐当”落地，碎瓷四溅。他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当真？当真？！”
“千真万确！”
消息像炸雷，瞬间传遍陈府。
王氏正在佛堂念经，闻讯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她尖声叫骂，砸了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要立刻处置“不知廉耻的**”。
可这次，陈老爷寸步不让。他亲自守在听雨轩外，下令任何人不得惊扰柳姨娘养胎，连王氏也不例外。
王氏被彻底夺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