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林听，你的声音，还是这么让人……讨厌不起来。”
林听猛地僵住。
他听到了？他记得？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言洲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对着目瞪口呆的制片人吩咐道：“今晚的样片我不看了。让林小姐明天带着所有的原始音轨，来我办公室。我要单独听。”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林听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雨幕中。
林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低语。
那不是陌生人该有的语气。
这场重逢，绝不是巧合。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听提着装有原始音轨的硬盘，站在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秘书刚刚通报过，顾总正在等她。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进”。
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阴雨连绵，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色调中。顾言洲就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顾总。”林听将硬盘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顾言洲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坐。”
办公室内的陈设极简，黑白灰三色调，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林听在办公桌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
“听说林小姐对声音很敏感。”顾言洲终于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将咖啡杯放下，目光落在林听脸上，眼神锐利如刀，“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办公室内顶级的音响系统瞬间启动。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那是电影《深渊回响》中的一段关键剧情音轨——女主角在废弃工厂中被凶手追逐的脚步声、喘息声，以及最后被推倒时撞翻铁桶的巨响。
“这是初版。”顾言洲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林小姐觉得，这段声音有什么问题？”
林听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语气平静：“脚步声的频率不对。女主角此时应该处于极度恐惧中，呼吸急促，脚步虚浮且凌乱。但这段录音里的脚步声太稳了，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致，这是后期配音时为了卡点而刻意调整过的，失去了真实感。”
顾言洲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那林小姐打算怎么改？”
“重录。”林听言简意赅，“我会去实地采集素材，还原最真实的恐惧感。”
“不需要。”顾言洲突然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我要你现在就改。就在这里，用你带来的设备。”
林听愣了一下：“这里没有专业的拟音室……”
“对于顶级拟音师来说，环境应该不是问题吧？”顾言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是说，林小姐离开了那个舒适的录音棚，就什么都不是了？”
激将法。很低级，但很有效。
林听深吸一口气，打开带来的便携式工作站，连接上办公室的音响系统。她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顾言洲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她截取了一段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然后对其进行了变速和变调处理，使其听起来更加慌乱无序。接着，她又从自己的素材库中调出一段急促的喘息声，那是她之前为了另一个项目录制的，此刻经过混响和均衡器的调整，完美地融入了场景之中。
最后，是铁桶倒地的声音。原版的音效太过清脆，缺乏重量感。林听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废弃工厂的画面——生锈的铁桶，潮湿的地面，沉重的撞击……她手指轻点，将一段低频的轰鸣声叠加在原有的音效上，瞬间营造出一种沉闷而压抑的质感。
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
当最后一段修改后的音轨播放完毕时，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身临其境的压迫感和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