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讨好之后，冷血科学家红了眼

‘你’。”
其他人笑了起来。
我没有笑。
因为我注意到陆沉说这些话的时候，钟晚脸上的表情。她在笑，但那个笑容的边缘有一些细微的褶皱，像是用透明胶带粘住了一道裂缝。
我想起了她包扎手上的伤口时用的透明胶带。
她总是用透明胶带。就像她处理自己所有的伤口一样——随便缠一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种胶带其实粘不牢。
尤其当伤口还在流血的时候。
时间回溯实验的第二次重大突破，发生在一个暴雨的夜晚。
那天我独自在实验室里调试参数，外面的雨声大到几乎盖过了仪器的嗡鸣。我盯着数据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试图解决一个困扰了团队三个月的能量衰减问题。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条隐藏在庞杂数据中的规律，像是有人在漫天纷飞的纸屑中精准地抽出了一根线头。我顺着这根线头往下拽，整个理论模型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我需要验证。
但在这个时间点，整个研究所只有我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人。
走廊尽头那盏灯亮着。
我走过去的时候，看到钟晚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正在进行的数据分析，光标停在最后一行，旁边是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她的左手纱布已经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淡粉色的伤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那道疤很长，长得不像是一次意外能够造成的。
我没有叫醒她。
我站在她的桌前，看了那份数据分析。即使是在睡着之前，她的工作质量依然无可挑剔——每一个步骤都严谨、精准、漂亮。她在做的是她那个被我叫停的课题的补充论证，用的方法比我给出的任何建议都要好。
她的杯子旁边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一只气球，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那应该是她母亲和儿时的她。
照片的边角已经泛黄了，折痕处用透明胶带粘过——又是透明胶带。但她没有换一张新的照片，而是把旧的修复了一次又一次。
我突然想，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待所有事情的？
坏掉的东西不扔掉，而是一遍又一遍地修补。
包括她自己。
包括她对我那些不值得回应的付出。
我伸出手，悬在她肩膀上方大概三厘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
她瘦了很多。
这四个月里，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