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不服气压都压不住。
我爸一直没说话。
等我妈和建军都不吭声了，他才开口。
“去吧。”
就两个字。
我妈看着他。
“老李！”
“男人往外走，没错。”我爸磕了磕烟袋，“总不能蹲在胡同口烤一辈子红薯。”
“他才二十三！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十七就去了北大荒，也没人拦得住。”
我妈不说话了。
她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当天夜里，她在灶台前忙了大半宿，给我蒸了一锅包子，煮了二十个鸡蛋。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了行李。
一个帆布包，两件换洗衣服，一双新布鞋——我妈连夜做的。
还有那锅包子和鸡蛋。
我妈站在胡同口，没哭。
但她攥着我袖子的手一直在抖。
“到了地方，给家里写信。”
“知道了，妈。”
建军骑着自行车过来，后座上绑着一个搪瓷缸子。
“哥，给你的。出门在外喝水方便。”
他嘴上不服，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接过搪瓷缸子，上面印着“*****”五个字。
“谢了。”
“别谢。赚了钱记得往家寄就行。”他翻了个白眼。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火车站广场，苏敏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件灰色**装，提着一个皮箱，旁边站着周卫东。
“李大哥！”她远远就喊。
我快步走过去。
“你真来了。”她眼睛亮了。
“说了去，就去。”
周卫东推了推眼镜，把两张火车票递给我。
“北京到广州的火车，三天两夜。到了广州再转车去**。”
“一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找陈国栋同志。”
我接过火车票。
硬座。绿皮车。
三天两夜。
没关系，在北大荒我坐过五天的牛车。
火车站的大喇叭响了，催促旅客检票。
我背起帆布包，跟苏敏一起走进了候车大厅。
绿皮火车上，人挤人，连过道里都站满了。
我和苏敏挤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面对面坐着。
旁边是一家三口带着大包小包回老家的，左边是两个去广州进货的小贩，嗓门大得整节车厢都能听见。
苏敏把皮箱搁在脚边，从里面拿出两个面包，递给我一个。
“吃吧，我从家里带的。”
“我有包子。”
我打开帆布包，拿出我妈蒸的包子。
虽然已经凉了，但个大馅多，实实在在。
“尝尝，我妈做的。”
苏敏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弯了。
“好吃。**手艺真好。”
我也拿了一个啃着。
窗外的华北平原飞速后退，光秃秃的田野，偶尔闪过几个灰扑扑的村庄。
“李大哥——”
“别叫我李大哥了。”我说，“你比我大一岁，叫我建国就行。”
她笑了。
“那好，建国。”
“嗯。”
“你知道我们去**做什么吗？”
“苏叔说搞工业调研。”
“对，但不只是调研。”她压低声音，“我爸让我去考察一个电子厂的选址。中央有规划，要在特区引进一批外资企业，搞来料加工。”
“电子厂？”
“对。**那边有一家企业想在中国建厂，需要我们这边配合选址、征地、审批。我爸点名让我去盯着。”
“你一个人盯？”
“还有陈国栋的团队。”她看着我，“但我不放心别人，我只信你。”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暖。
“你信我什么？我连电子厂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
“你不需要懂电子厂。”她说，“你在北大荒能管两百亩地，能带一群人开荒，能在零下三十五度的雪地里把人背回来——”
“在**，你也能。”
我看着她。
六年了。
她还是那个在北大荒说话软软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苏敏。
但又不一样了。
她变得更硬了，更有主见了。
“行。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她笑了，露出两个酒窝。
火车走了三天两夜。
1981年1月，我和苏敏抵达**。
下了火车的那一瞬间，我被那股潮湿温暖的空气包裹住了。
北京零下十几度，这里居然二十度。
出了站，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人迎上来。
“苏敏同志？我是陈国栋。”
他跟苏敏握了握手，然后看向我。
“这位是？”
“***，我的搭档。”苏敏说。
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