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刚才明明已经上了三楼，现在又下来了。
我停下来。
“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我继续弹。这一次，我没有弹德彪西，而是弹了一首自己写的曲子。没有名字，只是随手写的一段旋律。轻柔的，像风吹过水面。
弹到一半，我感觉到手腕上的芯片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不是疼痛，是某种类似“温暖”的东西。我抬头看向沈墨言，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首曲子……”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我随便写的。”
“再弹一遍。”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我看到了，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烁。
我没有再问。我重新把手指放在琴键上，弹起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这一次，他没有站在楼梯口。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他坐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他没有看琴键，他看着我按在琴键上的手指，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冰冷，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我们没有说话。只有琴声在夜色中流淌。
芯片里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像冰层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裂缝。
那一夜，我弹了很久。他听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开始泛白，他才站起身。
“林听夏。”
“嗯？”
“明天……继续。”
他说完转身离开。这一次，他走过二楼走廊时，没有再绕开那架钢琴。他走得很直，脚步落在走廊的正中央，从钢琴旁边经过，没有停顿，没有侧目。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冰山，开始裂了。
酒会挑衅
三天后，沈墨言带我参加了一场商业酒会。
说是酒会，其实就是江城上流社会的社交局。男人们聊生意，女人们比珠宝，空气里飘着香槟和虚伪的味道。
我穿着一件沈墨言让人送来的黑色礼服，站在他身边，像个精致的摆设。
“沈总，这位是……”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我**。”沈墨言的声音很淡，但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搂住了我的腰。
我愣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如果不是芯片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我几乎以为他是真心实意。
“哦？沈总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听说？”
“私事。”
沈墨言说完，搂着我就要走。
“别急着走啊。”那个男人拦住我们，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恶意，“沈总，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情感同频’项目？这玩意儿靠谱吗？”
“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男人笑了，“我怎么听说，那玩意儿有个**ug，能把人逼疯？”
沈墨言的脚步顿住了。
我感觉到他搂着我的手收紧了一瞬。
“王总，消息来源可靠吗？”
“当然可靠。”那个叫王总的男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沈总，你小时候那件事，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为了救你，被人一刀捅死，你就躲在旁边看着，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我感觉到沈墨言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僵硬，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固。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王总，说完了吗？”
“说完了。”王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总，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靠科技就能解决的。比如，**死了，你连哭都不会，这叫什么？这叫……”
“闭嘴。”
这两个字，是我说的。
王总愣住了，看向我。
“你谁啊？”
“我是他**。”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墨言面前，“王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以告你诽谤。”
“诽谤？我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我笑了，“事实就是你嫉妒沈墨言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比你长得帅。所以你只能靠揭人伤疤来找存在感。王总，你活得累不累？”
王总的脸色变了。
周围的人也看过来了。
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我不在乎。
因为此刻，我手腕上的芯片，正在疯狂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