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解锁符------------------------------------------。，在变形，边缘变得模糊，然后……开始消散。像是墨水滴进水里，一点点化开。，像是风声混着水声，又像是无数人在水下**混合在一起的声音。——边缘变得模糊，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闪烁，扭曲。“不……”小雅喃喃道，“他……他在消失……因为他不是真的。”舒月晚用最后的意识说，“真的东西早就死了。现在这个，只是你忘不掉的恐惧，是你……困住自己的牢笼。”。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表情很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水里的舒月晚最后一眼。，倒映出小雅的脸。、苍白的脸，是那个穿着碎花裙子、扎着小辫子的、活着的小雅的脸。，他彻底消散了。像一阵烟，被风吹散，什么都没留下。，舒月晚感到身体一轻，那种被束缚、被侵入的感觉在消退。冰冷的水变得温暖，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很柔和的力量，像母亲的手。“哗啦——”。舒月晚大口呼吸，空气涌入肺里，带着河水的湿气，但不再有腥臭味，舒月晚睁开眼睛。。
不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暗红色，天空变得正常，清晨的天空，淡蓝色，有云。河水的颜色也变了，从浑浊的灰黑变成清澈的淡绿。芦苇丛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舒月晚往岸边游，这一次，水很温暖，游得很轻松，舒月晚爬到岸上，坐在泥滩上喘气。
小雅站在舒月晚面前。
她还是那身湿透的碎花裙子，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嘴唇有了淡淡的血色。眼睛里的黑色褪去了，露出原本的浅棕色瞳孔。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表情——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带着恐惧的表情，而是平静的，释然的。
“我想起来了。”小雅轻声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后来……找到他了。在一个雨夜，他喝醉了，走到河边。我把他拖下去了，就像他当年拖我一样。”
舒月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然后我就一直在这里。”小雅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他还会来，我以为他还会把我推下去。所以我每天等，每天都怕。我怕了……好久好久。”
她抬起头，看着舒月晚，眼睛里有了泪光，但嘴角是上扬的，是在笑。
“谢谢你。”她说，“让我想起来，我已经不用怕了。”
小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飘散在空中，那光点是银白色的，很柔和，像月光。
“我该走了。”她说，在完全消失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舒月晚的手腕。
一点冰凉的触感，然后是一段信息，直接传入脑海：
清阴符
可小幅度净化、驱散周身零散阴气，以微薄灵力即可激活使用。
同时传来的，还有**和使用符纸的方法——需要特定的黄纸、朱砂、毛笔，需要集中精神灌注“灵力”，需要特定的绘制手法……
小雅完全消失了，光点飘向天空，融进晨光里。
周围的景象开始崩溃，像打碎的镜子，天空碎裂，河面碎裂，芦苇丛碎裂，一切化作无数银色的碎片，旋转，重组——
舒月晚站在自己的客厅里。
还是那个位置，茶几前，手里还拿着那本书。身上的衣服是干的，头发也没湿，仿佛刚才在河里挣扎只是一场幻觉。
但舒月晚知道不是。
手腕上，小雅碰过的地方，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印记——一弯银色的新月。
手上的那本书，封面上的新月图案亮了一下，然后书页自动翻开，从第一页翻开，直到书自己翻到了某一页，停下。
那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中间有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恐惧是牢笼，钥匙在自己手中。”
字迹浮现后，那页纸开始发光，银色的光。
光从书页上浮起，凝聚成一枚薄薄的、半透明的符纸，落在舒月晚另一只手的掌心。
符纸触感温凉，上面是简单而干净的纹路，中心是一弯新月，纹路很浅，光芒微弱。
接着，书页又自动翻动，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不再空白，而是布满了工整的竖排小楷，墨色深沉，像是有人刚刚用毛笔写就。页面上方，用稍大的字体写着标题：
“小雅·夜河记”
舒月晚不由自主地读了下去：
城西有河，旧名清河，后污浊废弃，人迹罕至。十年前秋，有女童名小雅，年六岁，家贫，父早逝，母病弱。小雅性纯善，常于河边拾柴。
是日黄昏，有男子过，衣衫褴褛，神色颓唐。见小雅独在河边，心生歹念。欺曰：“河中有幼猫落水，垂死挣扎，汝可观之。”
小雅信，趋前。男子趁其不备，推之入水。女童挣扎呼救，男子立岸上观，神色漠然。良久，水面平复，方转身离去。
小雅溺亡，魂魄不散，困于河中。怨气日深，化为水鬼，然心智仍幼，只知日复一日重现死时景象，苦等仇人归来。
七年后雨夜，男子酩酊归，行至河边。水中忽伸素手，苍**冷，将其拖入。男子挣扎不得，溺毙，尸沉河底。
仇虽报，怨未消。小雅仍困于旧日恐惧，日日重演死亡瞬间。河中怨气凝结，化为男子幻影，实乃小雅自身恐惧所化。如此循环，十年不休。
直至夜归人至，以旁观之眼，点破迷障。小雅方悟，仇人已死，恐惧乃自缚。释然消散，魂归幽冥。
夜河复清，怨气尽散。
文字至此结束。
舒月晚看完，那页纸上的墨迹开始慢慢变淡，像是被水浸湿，一点点洇开，最终完全消失，又恢复成空白页。
书页自动合上，回到封面。那弯新月图案的光泽暗了下去，恢复成普通的银色印刷。
舒月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清阴符，薄薄一片，触手温凉。她又看向手腕上的新月印记，最后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舒月晚在那边似乎只待了不到一小时，但现实里，一夜过去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如织，世界已经完全醒来。
舒月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透进来，落在脸上，很暖。
手里的符纸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像在呼吸。
舒月晚握紧符纸，轻声说：“安息吧，小雅。”
窗外，一只白色的鸟飞过天空，消失在楼宇之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