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雨欲来·矿洞惊魂------------------------------------------，林石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轨迹。每日早起帮母亲做些杂活，然后去矿场外围捡拾矿石，偶尔蹲在蒙学堂窗外偷听。只是，他比以往更加沉默，眼神中时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成了他最大的秘密。夜深人静时，他会尝试静心去感受、引导它。起初十次有九次失败，那热流如同最调皮的游鱼，难以捉摸。但渐渐地，他摸索出一点门道：当他心无杂念，呼吸变得悠长平稳，仿佛与周围寂静的夜色融为一体时，那热流出现的几率便会大一些，游走的路径也似乎更清晰一些。，父亲林大山只是个普通矿工，母亲柳芸更不懂这些。村里唯一可能知道些门道的，是那位据说年轻时曾在外闯荡、如今在祠堂管理杂物兼教孩子们认几个字的瘸腿老族叔林远。但林石不敢去问，他本能地觉得，这秘密不能轻易示人。，偶尔也会在热流出现时微微发热，两者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联系。林石曾对着破铜镜仔细端详，胎记颜色似乎真的比儿时深了一点点，云纹的轮廓也隐约更清晰了些。，林石还敏锐地察觉到，村里近来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护矿队的巡逻比以往频繁了许多，队员们脸上少了平日的懒散，多了几分警惕。父亲林大山回家时，偶尔会带回一些模糊的消息：断尘山脉深处的瘴气最近不太安稳，有外围猎户说听到过奇怪的吼声；更麻烦的是，临近的“灰岩村”那边，似乎有陌生的面孔在活动，打听黑石矿的事情。，也是周边几个村落眼红的肥肉。虽然黑石村林家实力最强，但并非没有对手。，午后，天色阴沉，山风带着湿意，预示着一场山雨即将来临。，在矿场外围的废石堆里翻捡。这里多是开采时崩落的碎石，或者品位太低被丢弃的矿石，偶尔也能找到一些夹杂着少量黑石的小块，积少成多也能换点钱。，试图将其分开，忽然耳朵一动。，矿场入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呵斥和金属碰撞的声响，似乎发生了冲突。，踮脚望去。只见矿场入口处，林家护矿队的七八个队员，正手持黑石长刀，与另一伙约莫十来人对峙。那伙人衣着杂乱，但个个眼神凶悍，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器，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独眼的壮汉，正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笑着，与护矿队队长林猛说着什么。“是‘秃鹫’的人！”旁边一个也在捡矿石的老矿工低呼一声，脸色发白，“这帮天杀的流寇，怎么摸到这儿来了？”，是活跃在断尘山脉外围几股盗匪中比较有名的一支，头领就叫“秃鹫”，心狠手辣，专干打家劫舍、抢夺矿脉的勾当。，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小镐。父亲林大山今天就在矿仓那边值班，离入口不远。，那独眼刀疤脸（显然是秃鹫手下的头目）与林猛交涉了几句，然后竟然带着人，大摇大摆地朝着矿场内部走来，方向正是……废弃矿洞区域？
林猛脸色铁青，带着护矿队员紧紧跟在后面，双方保持着紧张的距离。
林石所在的废石堆，正好在通往废弃矿洞的路边。他连忙缩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两伙人从他附近走过。林石听到那独眼刀疤脸粗嘎的嗓音：“……林队长，别紧张。我们老大只是听说，你们这儿有个老矿洞，前阵子塌方，好像露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这断尘山脉里的东西，见者有份嘛，哈哈！”
林猛冷声道：“黑风！这里是我林家矿场，任何矿洞都属林家所有！你们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外号“黑风”的独眼刀疤脸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一把弯刀，“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我们秃鹫老大可是‘锻体境’的高手！识相的，让开道，我们看一眼就走。不然……”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喽啰突然指着林石藏身的大石头方向，喊道：“风哥，那边有个小崽子！”
林石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黑风目光扫过来，看到只是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个小捡矿的，管他作甚。走，去那个矿洞！”
两伙人继续朝废弃矿洞走去。
林石松了口气，但心却提得更高。他们要去那个前阵子塌方的老矿洞？父亲曾说过，那个矿洞很深，多年前就挖空了，前些日子因为暴雨导致内部小范围塌方，已经封了。他们去看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体内那奇异的热流，想起测力日时的异常，又联想到这些盗匪的异常举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那矿洞里，有什么吸引这些武师（盗匪头目很可能是武师）的东西？
好奇心，混合着对父亲安危的担忧（矿仓离废弃矿洞不算远），驱使着林石。他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远去的人群，咬了咬牙，将小镐别在腰间，像只灵巧的山猫，借着废石堆和杂草的掩护，远远地跟了上去。
废弃矿洞位于矿场边缘，靠近山脚。洞口原本用木栅栏封着，此刻已经被暴力破开。黑风带着人，打着火把，径直走了进去。林猛带着护矿队员守在洞口，脸色难看，却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立刻强攻进去。
林石绕到矿洞侧面，那里有一个因塌方形成的、仅容孩童通过的狭窄缝隙，是他以前偶然发现的。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里面一片黑暗，潮湿的泥土气和霉味扑面而来。前方隐约传来火光和人声。林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在倒塌的乱石和废弃的木架间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矿洞深处，空间稍大。黑风等人举着火把，正在一片塌陷的岩壁前查看。岩壁塌落，露出了后面一片颜色略显暗红、质地似乎与周围黑石不同的岩层。
“风哥，你看！这石头……摸着有点温乎！”一个喽啰摸着那片暗红色岩石，惊讶道。
黑风上前，用手摸了摸，又用刀尖撬下一小块，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贪婪之色：“没错！是‘赤火铜’的伴生矿！虽然品位不高，但这玩意儿比黑石值钱多了！**，林家这群土包子，守着宝山不识宝！”
赤火铜？林石在蒙学堂窗外偷听时，好像听先生提过一嘴，是一种比较珍贵的金属，常用于打造高级兵器，只有一些特殊矿脉才会伴生。
“哈哈，发财了！把这消息告诉老大，占了这矿洞！”喽啰们兴奋起来。
林猛的声音从洞口方向传来，带着怒意：“黑风！你们在干什么？立刻出来！”
黑风狞笑一声：“林猛，这矿洞，我们秃鹫帮要了！识相的就滚开，不然等我们老大来了，血洗你们黑石村！”
“你敢！”林猛怒吼，洞口传来兵器出鞘的声音，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整个矿洞，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顶部的碎石泥土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又塌方了？”盗匪们一阵慌乱。
但林石躲藏的角落，感受却更为清晰。这震动，并非来自顶部，而是来自……脚下深处！而且，伴随着震动，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丹田热流猛然活跃起来的奇异波动，从地底传来！
那波动，带着一种灼热、暴戾、仿佛被囚禁了无数年的疯狂气息！
“不对！地下有东西！”黑风脸色一变，他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话音未落——
“吼！！！”
一声低沉、闷哑、仿佛隔着厚重岩层传来的咆哮，猛地从地底深处炸响！这声音并不响亮，却直透灵魂，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啊！”几个盗匪喽啰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火把都差点掉落。
林石更是浑身一僵，那咆哮声传入耳中，竟让他灵魂深处猛地一颤，一些更加破碎、混乱的画面几乎要冲破封锁——无尽的熔岩……锁链崩断的声音……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瞳……
“是妖兽！这矿洞下面藏着妖兽！”林猛惊骇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快退！所有人，退出矿洞！”
不用他说，黑风等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朝着洞口涌去。
矿洞震动得更厉害了，裂缝在岩壁上蔓延，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
林石所在的位置，头顶一块松动的巨石轰然落下！他瞳孔骤缩，想要躲闪，但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的动作。
危急关头，丹田那丝热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额角胎记灼热发烫！时间仿佛变慢，他能“看清”巨石下落的轨迹，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角度，猛地向侧面一扑！
“轰！”巨石砸在他刚才的位置，溅起漫天尘土。
林石虽然躲开了致命一击，但左腿被一块崩飞的碎石狠狠砸中，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洞口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显然是林家护矿队和急于逃命的盗匪发生了冲突。但这一切，林石都顾不上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左腿疼痛难忍，似乎伤到了骨头。
更可怕的是，地底那恐怖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近！仿佛那被惊动的可怕存在，正在挣脱束缚，向上而来！
尘土弥漫的黑暗中，林石忍着剧痛，拖着伤腿，拼命朝着记忆中来时的狭窄缝隙爬去。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心头。
而在他身后，那片露出暗红色岩层的塌陷处，裂缝正在不断扩大，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和灼热的气息从深处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