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诛心------------------------------------------。。。。，肿瘤科VIP病房。，像失控的泪。，浅灰色房门紧闭。，身形枯槁。，戴着乌黑假发，脸上描了眉，点了唇。，伫立在门外。。、委屈憋到了临界点。，下颌绷紧。！——，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浓重药味扑面而来。
陆时屿掏出真丝手帕掩在唇间，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滔天怒意。
“时屿……”
穿白大褂的陆静舒慌忙从椅子上起身，神色慌乱又无奈，她下意识拦，“你别这样，她撑不住刺激……”
陆时屿完全无视。
他大步走到窗边，不顾病房重症禁忌，直接把限位窗推到最大。
狂风夹着雨丝灌进来，窗帘翻飞。
楼下细叶榕在风雨里摇摆。
白头鹎尽数敛了清啼。
猫咪凄厉的呜咽，一声接一声。
阳台角落那盆贴梗海棠，红得刺眼。
他骤然转身，绕开陆静舒，一步一步逼近病床。
一边是油灯将尽、偏执倔强的江海棠；
一边是恨意焚心、愤怒怅然的陆时屿。
空气倏然凝固，满室剑拔弩张。
陆时屿目光如刀，钉在江海棠脸上：
“我该说你精明，还是该说你厚颜无耻？你真以为陆震霆爱你？”
“你不过是他二十多年前，一件旧物罢了！”
“偏偏你擅长自我感动，自欺欺人一辈子！”
江海棠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却丝毫不怯：
“感情之事，本就谈不上谁对谁错。我与他有情，何来无耻之说？”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陆时屿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没有对错？！”
他陡然低吼。
抬手狠狠一扫，床头柜上的白色百合连瓶带花轰然滚落在地。
瓶碎，花散。
他眼中翻涌着恨意，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碾过散落的花瓣，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恨意尽数爆发。
“你插足闺蜜感情、夺人丈夫、毁我童年！”
“现在跟我谈对错？！”
“你怎么死到临头，还可以这么不要脸！”
“世界上但凡有你这种人，都是法律和道德的耻辱。”
他声音因暴怒而发颤，字字嘶吼，句句诛心：
“他身为**，居无定所本是常态。可就是因为你的插足，我成了没有妈妈，爹也像死了一样的‘孤儿’！”
“从小到大，我没有妈妈，只有数不清的伤心和难过。”
“你也为人母，你究竟有多狠毒，才能逼人骨肉分离！”
他死死盯着江海棠，咬牙切齿道：
“我身上所有的伤痛——全都拜你所赐！”
“凭什么？凭你一己之私，就要毁掉我母亲、毁掉我一辈子？！”
“你也配百合花？你是在侮辱鲜花！”
陆静舒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想拉住他：“时屿！你冷静一点！”
“她已经**……”
“冷静？”
陆时屿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
他眼一片猩红的冷戾，“我从小到大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受过的恐惧和惊吓，谁陪我冷静过？！”
他压不住翻涌的怒火，字字如刀砸向病床上的江海棠：
“从我十岁到十八岁，整整八年！我们搬家六十二次。陆震霆他什么都能丢，唯独我母亲的照片，妥善珍藏！”
“他从来没有忘过她！从来没有！”
“你口口声声说他心里有你，可他给过你名分吗？”
“你这一辈子都只是一个破坏人家庭的**！”
“你在他心里，连我母亲一根发丝都比不上！”
“你一辈子假装痴情，实则活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小丑！”
江海棠被他句句戳中心事，胸口一阵闷堵，呼吸急促。
她唇角扯出一抹苍凉的倔强：
“命数使然……我从未刻意害人，只是忠于本心而已。”
“忠于本心？”
陆时屿怒极反笑，笑声冷冽又癫狂，满是愤怒与鄙夷。
“你的本心，就是背信弃义、插足闺蜜姻缘？”
“你自私、偏执、虚伪、卑劣，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死到临头，还不肯认半分错！”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指尖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刻薄到极致：
“你以为你只是身体病了？不是！是这里，心坏了。”
“你根本不配在这里，你该去的地方应该是精神康复医院！”
一番话像冰刀乱扎，江海棠身子控制不住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你这辈子最可笑的，就是廉价的自我感动！”
陆时屿从风衣内袋取出银柄镜子，一步步逼近病床，居高临下睨着她，语气嘲弄狠绝，
“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执意穿旗袍、戴假发、描眉点唇，死了都要撑体面。”
“江海棠，你体面过吗？”
他把镜面凑到她眼前，近乎逼迫：
“好好照照！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
“知道你那孽子为什么不来看你吗？因为，他以你为耻！”
江海棠望向镜中憔悴的自己，又被人一点点撕去伪装。
她眼底光亮一点点褪去。
陆时屿转头看向陆静舒冷意逼人：
“姑姑，你真的做了一件好事。”
“你送我出国那九年，是我这辈子唯一清净安稳的日子。”
“可你一味念旧情，不分黑白替她遮掩，纵容恶行，伤害无辜。”
“表弟表妹若是学着你这般心软，分不清善恶是非，才是毁了他们。”
陆静舒红着眼眶叹气：
“上一辈恩怨，你何必把自己卷进来……她时日无多了。”
“这就可以抹掉她做的孽吗?！”
“那这个世界，要道德，要法律做什么？”
陆时屿语气陡然拔高又沉冷下来。
他的目光重射向江海棠，语速缓慢，却字字慑人又森冷：
“江海棠，你该庆幸。”
“我七岁那年，在江边救下一个落水男孩。”
“若当年我知道他是你和陆震霆的孽种，我会直接送他上路。”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我可以容忍他安稳度日；但他若敢惦记不属于他的东西，敢觊觎我和我母亲的所有——我陆时屿绝不会心慈手软！”
“你们母子，好自为之。”
一句句冰冷警告，彻底击溃江海棠最后的心神。
一生执念被当众揭穿成笑话。
她本就油尽灯枯，又被陆时屿暴怒嘶吼。
她嘴唇哆嗦着，艰难挤出一个字：“你……”
话音未落，头颅歪落。
她眼底倔强的光熄灭。
气息断绝。
监护仪瞬间拉起平直长鸣。
医护人员匆忙涌入抢救，按压、施救、仪器作响，终究无力回天。
楼道冷光漫进病房，照亮满地狼藉，一室清冷。
窗外暴雨依旧，雷声隐隐。
陆时屿立在窗前。
风雨扑面。
他的掌心被海棠扎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滔天怒火渐渐褪去，可心底没有半分解脱。
童年的旧伤，像野兽一样依旧潜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