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他面前------------------------------------------，林庆山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才磨磨蹭蹭走进办公大楼。，即便有些许不适应，也得硬着头皮干。，她只要做这份工作，就可以每天看见陆时屿。，她不介意。，她就感觉很幸福！。。，又领了基础的清洁工具，将她的负责区域简单交代清楚。，恰好是一楼与二楼所有办公区、楼梯、过道、茶水间，唯独避开了打扫厕所这件事。。，但这种排斥，她跟任何人都没有讲过！，都没有讲过。，整个办公区保洁一共有十人，偏偏只有她不用打扫厕所。，她又找不到谜底。
她在公司，非亲非故的，说有人照顾，未免天方夜谭。
陆时屿的独立办公室，就在保洁办公室隔壁，不过十米距离，隔着一扇透亮的玻璃门，彼此的动静隐约可见。
所有管理层都不在一楼，唯有成产主管陆时屿的办公室在一楼。
年少时跟着父亲辗转搬家，而父亲似乎并不爱他。
因为父亲，除了对他讲吃饭睡觉的话，再无任何感情上的互动和回应。
甚至，在他哭泣的时候，父亲陆震霆还骂他，打他。
以至于，他以为自己是领养的孩子。
小学毕业那年，他从三楼护栏前跳了下去。
自此他恐高。
而他力排众议将生产主管办公室挪到一楼，也节省了上下楼，等电梯的时间。
特别是，他作为生产车间最大的主管，要常常跑车间。
他以十二分的用心，全力以赴工作。
林庆山抱着清洁工具，已经换上那套洗得发黄、版型宽松的旧工作服。
明明是保洁，却比楼里所有身着职业装的白领女职员都要亮眼。
一踏入二楼办公区，便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破旧的工作服盖不住她颈间粉色的蔷薇水晶项链，手腕上也是同色系的粉色蔷薇水晶手串。
耳畔的蔷薇水晶耳坠，衬得她眉眼清亮、气质出众。
虽不贵重，却也着实养眼。
尤其是昨天面试时，和她起过冲突的行政、人事部一众女职员，瞧见她这副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鄙夷、敌意、嘲讽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几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细碎的嘲讽声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中。
“一个保洁穿得花枝招展，戴些假货装阔气，也不知道是来上班，还是来养鱼的。”
“看着就矫情，肯定干不了几天就跑路。”
“怕是短剧看多了，幻想霸道总裁爱上早已绝经的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刻薄的话语，扎得她心脏发紧。
林庆山攥紧了手心。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一边要躲开纠缠她的夏天心，还需要维持一份工作来糊口。
她那个黑白两道都混得开丈夫，她得罪不起。
那也是，她为什么只协议，不走诉讼程序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对他还是有爱。
还因为，养父母一家在N城，她不敢激怒到夏天心。
而现在，另外一个人，突然闯入到她的心里。
如果她真的受不了，也只能去承受。
除非，她撑不住了。
她告诫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去和那些善妒的人计较。
出于她对陆时屿的喜欢，她也必须屏蔽掉一切噪音。
她屏住呼吸，默念：
“十、九、八、七……三……二……一。”
读完后，她冷静下来。
她心里想的，只有陆时屿。
于是，她只管埋头加速干活，以最快的速度做完人力资源和行政办公室、以及二楼茶水间、过道、楼梯的卫生。
终于，她下到了一楼。
连推着笨重的清洁车，都觉得轻快了不少。她认认真真清扫地面、擦拭办公桌，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间玻璃办公室。
那里，有她喜欢的人。
陆时屿一身笔挺黑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处理文件。
她的侧脸线条利落冷硬，神情专注。
只是这份心动还没持续多久，便被络绎不绝涌来的女职员打乱。
一整个上午，公司里爱慕陆时屿的女职员，轮番找借口往他办公室凑：
有人抱着文件磨磨蹭蹭不肯走，有人端着水果刻意搭话，还有人拿着无关紧要的资料反复请教，个个眉眼含笑。
尤其是早上送围巾的女职员，端着一杯热咖啡，笑意盈盈地走进办公室，语气温柔：
“陆主管，忙一早上了，喝点咖啡提提神。”
林庆山攥着抹布，心底的醋意翻江倒海。
可下一秒，便听见陆时屿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直接拒绝：
“放下吧，我不喝咖啡，你出去忙吧。”
女职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讪讪放下咖啡，悻悻退了出来。
林庆山闻到咖啡香味，不自觉咽下口水。
她眼底漾开笑意，嘴角不自觉翘起，连打扫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蠢蠢欲动的女职员们，见陆时屿态度这般冷淡，也不敢再上前，只能不甘心地四散开，回了各自部门。
她就喜欢看别人在追爱的路上，碰壁。
好磕，太有追星的感觉了。
林庆山一边低头清扫，一边时不时偷瞄玻璃门后的身影，心底偷偷盘算：
是不是她也应该，表示一下？
其他人年轻漂亮，可是她年龄大，还脸皮厚啊。
过去三十七年的人生里，她从来没遇过这么耀眼又美好的人。
哪怕，对方并不讲话，也能无端治愈她所有的不开心。
不需要讲什么，就静静地，远远地看着他，或者听到他名字就很舒服。
她全然没察觉，自己偷偷打量他的小动作，也有被抓现行的时候。
他握着笔的指尖微顿，目光淡淡掠过窗外那个忙碌又雀跃的身影，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心底却轻轻笑了一声。
中午午休。
办公区的员工陆续起身前往食堂。
刚才围着陆时屿打转的那群女职员，结伴走在走廊上。
她们的话题依旧绕着陆时屿打转，言语间满是倾慕，路过林庆山身边时，还不忘顺带贬低几句。
林庆山本就心里憋闷，只想推着清洁车绕道去院子，避开这群人。
可那群女职员故意放慢脚步，并排堵在走廊中间，满脸挑衅地拦着去路，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她本就不熟悉清洁车的操控，一时没稳住车速，车角直直撞上了其中一名女职员的胳膊。
“哎呀！你没长眼睛啊！推着个破车横冲直撞！”
被撞的女职员立刻发出尖锐的尖叫，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她们的目光像雷电一样闪在她身上，**声此起彼伏：
“一个保洁不好好干活，穿得骚里骚气，招摇过市。劝你赶紧道歉！”
“一看就是想勾引男人，整天在公司里晃悠，丢不丢人！”
“我看她就是惦记陆主管，昨天面试就不安分！今天早晨，有人还看到她抱住陆主管，不松手。”
“啊，有这档事儿。太心机了吧。”
她们怎么讲她，她都可以忍，但她忍不了，她们给她套上心机的标签。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带着功利去喜欢任何一个男人。
她们解读她靠近他，是因为有所图。
误解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她的火气瞬间点爆。
林庆山脸上的淡然彻底褪去，眼神变得凌厉又犀利：
“我看你们该坐120公交车，去挂耳鼻喉科，顺便也看看脑子！”
“别整天到处乱咬。”
“公司给你们月薪几个W，就是为了让你们拉帮结派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对吧？”
“我勾引谁？我勾引你儿子、**爸还有你爷爷——那也得对我胃口才行！”
这番话怼得那群女职员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个个炸了毛。
她们正要上前拉扯争执，一道清冷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尽头。
陆时屿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抱胸，静静伫立着。
刚才这场争执的全过程，包括林庆山怼人的模样，他一字不落，全都听见。
他面上冷清，心底却早已泛起波澜，暗自讶异于林庆山的泼辣直白。
与她文文静静，乖乖巧巧，没有攻击力的外貌，反差太大了。
林庆山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僵在原地。
她站在原地，脚下能抠出三千平的大别墅。
她刚刚讲那些炸裂的语言，他大概全部听见了吧。
顷刻间，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下头。
低沉的语气里带着慌乱与歉意：
“陆主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们故意堵我路……我下次会让着她们的。”
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反差，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刚才还气场全开的林庆山，在陆时屿面前，竟会如此服软。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低声骂她“绿茶”。
林庆山全然没有听见，此刻她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撞得胸腔发紧。
陆时屿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她对外人浑身是刺、绝不退让，唯独在他面前，愿意收起所有锋芒。
那群本想上前告状的女职员，瞧着这微妙又紧绷的氛围，终究是不敢再多言。
她们愤愤地瞪了林庆山一眼，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
周遭瞬间归于平静。
林庆山依旧低着头，手指***有点发皱的衣角。
她不敢抬头看他。
心底莫名乱糟糟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
她颈间的蔷薇水晶闪耀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连同她微微泛红的脸，都变得格外动人。
虽然，她刻意戴着口罩，想藏起她内心的那份喜欢。
陆时屿垂眸看她，眼底敛着一层无人看穿的深沉。
他心里清楚，她对旁人锋芒毕露，偏偏在自己面前服软而安静。
她投掷了一块石头，扔进了他的心湖。
沉默片刻，他缓缓迈开脚步，一步步朝她走近。
沉稳的脚步声落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伴随着她的心跳。
他停在她面前。
她即使低头，也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陆时屿刚要开口，林庆山心底突然冒出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动：
“陆主管，请问你需要女朋友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轻颤，却清清楚楚落进他耳里：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林庆山心头砰砰狂跳，话一出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心如擂鼓！
陆时屿眸色微沉，心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漫开清清浅浅的一层层波澜。
她怎么可以这般莽撞直白，毫无铺垫！
她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马上埋头看鞋尖。
他望着她小心翼翼的神情，他清冷的眉眼间悄然舒展下来。
走廊里静得只剩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