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幽冥》· ------------------------------------------，已经三刻钟了。，血浸透了半截袖子。右手边是他三师兄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死不瞑目。再往右是小师妹，脖颈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脸上还残留着撒娇时的酒窝。。。，两名紫云宗修士正在检查**。“十七具。对得上，幽冥宗在册十八人，跑了一个。”，是沈夜故意放走的。——他在三天前就发现了宗门阵法外围有紫云宗的窥探痕迹。他没有声张。而是在第二天晚上，“无意间”把宗门密道的位置透露给了最胆小的二师兄。。。，换一个“有人在逃”的假象。血账上很划算。“**”。他没有屏住呼吸——那太低级了，真正的死人是胸口不动的。他用的是幽冥宗禁术《龟息断脉法》，心跳降到每二十息一次，体温比**还冷。。
沈夜没有立刻动。
他又等了半个时辰。直到第二批来收尸的杂役弟子把周围踏了三遍，直到头顶的乌鸦叫了**轮。
尸堆里传来窸窣声。
一个人从旁边爬起来。
小师弟，周白。十六岁，炼体九层。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但身上没有致命伤——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躺在地上装死。他运气好，检查的人没仔细看。或者说，他的存在感本就薄弱到被人忽略。
“沈……沈师兄？”
周白的声音在发抖。他刚才一直在等沈夜动。沈夜不动，他不敢动。
“我还在。”沈夜说。
周白的眼泪就下来了：“我还以为……师兄死了……”
沈夜没接话。
他在观察。周白的眼神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毫无防备的依赖。因为他觉得沈夜和自己是一类人——都是修为低微、靠运气活下来的边缘弟子。他甚至不知道沈夜是什么时候躺在他旁边的。
这种眼神，沈夜见过很多次。
他擅长让人觉得“我们是一边的”。
“别出声。”沈夜压低声音，“紫云宗的人还会回来。他们有追魂法器，活人撑不过一刻。”
周白的脸一下子白了：“那怎么办？”
沈夜没有回答。他侧耳，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实际上，他在计算——北面三十丈是山门废墟，东面是经阁残骸，西面是一段半塌的回廊。回廊下面，是他昨天提前埋好的十张“阴雷符”。
那是幽冥宗仅剩的库存。他本该上交给掌门的，但他“忘了”。
“有办法了。”沈夜用极低的声音说，“你往西边跑。那边回廊下有密道入口，我之前随掌门送情报时走过一次。你先走，我断后。”
周白犹豫了一下：“师兄……你呢？”
“我受伤了，跑不快。你引开他们的注意，我才有机会。记住——跑过去的时候，别低头，别看脚。有机关，但踩对了就没事。直走。”
沈夜说完，把一个储物袋塞进周白手里。
“这是灵石和疗伤丹。出了山，往南三十里有凡人的驿站。我如果能活着出来，会在那找你。”
周白眼眶红了。
“放心。”沈夜笑了一下，“我死不了的。”
周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冲了出去。
跑得很快。
脚步声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静不过三息。
“有人！”
是紫云宗修士的声音。不是两个，是四个。他们在周围埋伏得比他算计的还多了一个——这是他没想到的。但没关系。
周白按照沈夜说的，直直地跑向回廊。
他信任沈夜。
他踩在了沈夜说的“路”上。
一声闷响。
然后是一道刺目的紫火，从碎石缝隙里喷薄而出。
不是阴雷符。阴雷符是墨绿色的。
沈夜用的是“紫焰符”。效果一样——死。但火焰的颜色，会让人误以为是紫云宗修士误开了什么法术机关。
周白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是安静。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活过的可能性。
因为他跑的时候，沈夜没告诉他——密道的位置是真的。但那条路径上铺了一整排的爆裂符。沈夜需要他从上面跑过去。需要他成为一颗石子，炸开那个地方，让紫云宗的人以为那里有埋伏、有陷阱、或者有别的什么。
需要一个“有人在逃”的假象，变成“有人在反抗”。
这样，他们就不会再仔细翻这一地的**了。
沈夜闭上眼睛。
把最后一缕属于周白的气息，从记忆里剔除干净。
他不想记无用之人。
半个时辰后。紫云宗修士撤走了。
不是因为找不到人。而是因为——他们接到了新的命令。东边出现了幽冥宗大长老的踪迹，那个跑掉的二师兄果然被抓了。所有追魂法器都调往东方。
沈夜从尸堆里坐起来。
天还没亮。
他拆下左肩上的飞剑，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借来的东西。血已经凝了。他站起来，没有回头看宗门废墟一眼。
他往西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停在一棵枯死的槐树前。他蹲下来，用手刨开树根下的泥土。
里面埋着一个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块刻着奇异纹路的黑铁碎片，触手冰凉。
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龟息断脉法》，正是他刚才用来装死的那门禁术。
半块干饼。
他掰开干饼，里面有一枚玉简。
神识探入。
七个字——
“三日后，紫云宗收徒。”
沈夜咬了一口干饼。很硬。
他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笑了。
嘴角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