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铁残匣开半寸，血阎二字见天光------------------------------------------。。。。。，手里还捏着半块干饼。“你真要开它？”，生怕惊动外头。。“开。”。“这东西邪得很。越邪，越值钱。”。，自己抖了一下。
咔。
一声轻响。
半寸开口，先溢出一股腥寒气。
小禾后退一步。
“里面有东西。”
陆沉没答。
他低头看去。
不是兵器。
不是丹药。
是一页血色残图。
还有一枚旧木牌。
木牌被火烤过，边缘发黑。
上头只剩一个残缺的姓。
阎。
陆沉指腹停住。
这个字很旧。
旧得不像近几十年的刻痕。
像有人故意刮掉旁边几笔，只留下这一点尾巴。
小禾伸头一看，脸色变了。
“阎？”
“你认得？”
陆沉把木牌捏起。
“不认得。”
“那你盯这么久做什么？”
“因为有人怕它被认得。”
小禾一怔。
她想反驳，又把话吞了回去。
陆沉把残图摊开。
图纸薄得像一层蜕皮。
上面画着城南乱葬坡。
几处坟包被朱线连起。
中间还有一道折痕。
折痕尽头，标着一个小小的仓字。
商会内仓。
陆沉眼底冷了一分。
“原来在这。”
小禾心里一跳。
“什么在这？”
“旧账。”
陆沉把木牌塞进袖中。
“走。”
小禾跟上两步。
“现在？”
“现在。”
“天还亮着。”
“亮着更方便。”
小禾咬了下牙。
“我又没说不去。”
陆沉看她一眼。
“你可以不去。”
小禾把饼塞进怀里。
“少来这套。”
“你欠我一碗饭。”
“我先看着你，省得你死在外头。”
陆沉没接这句。
心里却松了一点。
这丫头嘴硬。
人却稳。
两人从后门出去，贴着墙根走。
巷口有巡夜人**。
铁靴落地，哐哐作响。
小禾立刻缩进墙角。
“左边那两个，老盯这条巷子。”
陆沉低声。
“你怕？”
“怕你个头。”
她嘴上顶了一句，手却伸出来，替他拂掉肩上一点灰。
“快走。”
陆沉脚步一转，带着她贴进一排晾药架后面。
两名巡夜人从前头过去。
其中一个停了一下。
“后头什么动静？”
另一人打了个哈欠。
“废仓闹耗子吧。”
“那边早空了。”
“空了也得看看。”
那巡夜人往这边挪了两步。
小禾心口一紧。
陆沉抬手，按住她手腕。
“别动。”
小禾鼻尖都绷住了。
“你有法子？”
“有。”
陆沉从袖里摸出一粒黑灰。
指尖一弹。
黑灰落进晾药架底下。
下一瞬，墙另一侧传来细碎响动。
像有老鼠在啃木头。
那巡夜人皱了下脸。
“还真有耗子。”
“走，去那头。”
脚步声远了。
小禾这才喘出一口气。
“你哪来的这东西？”
“从狱里带出来的灰。”
“你连灰都留着？”
“能用。”
小禾看着他。
“你这人，真怪。”
陆沉没笑。
“怪才活得久。”
两人出了城，沿着乱石坡往南走。
风里有土腥味。
坟地一片灰黄。
野草长得低，坟包却多。
新土旧土叠在一块，分不清哪层埋过人，哪层埋过事。
小禾站在坡口，脚步慢了。
“这地方，阴得慌。”
“怕就回去。”
“我没说怕。”
“那就跟上。”
小禾抬腿跨进来，嘴里还在硬撑。
“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命里带坑。”
陆沉蹲下，先看图，再看地形。
“坑多，才藏得住东西。”
他找准一座塌了一半的老坟。
坟前碑断了半截，字迹被泥封住。
陆沉用手扒开浮土。
一捧。
两捧。
很快碰到下面一层硬板。
小禾蹲到旁边。
“真有暗格？”
“有。”
“谁埋的？”
“活人。”
陆沉掀开板子。
里面是个浅坑。
坑底压着一只油布包。
小禾一愣。
“还真藏了第二层。”
陆沉把油布包挑出来。
**一开，先露出一张账纸。
上头不是人名。
是药材和矿料的串货清单。
每一笔后面，都有一个极细的小记号。
小禾看了几眼，脸色发白。
“这不是药铺的路子。”
“是商会内仓的分线。”
陆沉翻到最末。
一缕血色沾在纸角。
血痕一路拖到后头。
最后连着一张血符。
符纸薄，边缘却硬。
像被什么东西长期浸过。
小禾盯着那符。
“这是什么邪门玩意。”
“锁血符。”
陆沉捏住符角。
指腹一热。
符纸竟轻轻震了一下。
下一刻，符尾那根细线，在土里微微绷直。
线的另一头，不在坟里。
在城里。
小禾倒吸一口冷气。
“连着哪儿？”
陆沉顺着线头看向北面。
“商会内仓。”
小禾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说，旧案证物，跟商会账路绑在一块？”
“对。”
“谁干的？”
“快来了。”
话音刚落，坡下传来一阵极轻的沙响。
不是风。
是鞋底擦土。
小禾猛地回头。
“有人！”
陆沉把血符塞进袖中。
“躲。”
小禾刚要挪，三道黑影已经从坟后散开。
来得快。
下手更快。
最前那人手里一根短弩，抬手就射。
嗖。
箭头直取陆沉咽喉。
小禾惊叫一声。
“当心！”
陆沉侧身半步。
短箭擦着肩头飞过，钉进坟碑。
另一道黑影已经扑到跟前。
刀尖很窄。
专挑人肋下走。
陆沉手指一抬。
匣中那股锁脉力顺着手臂冲出去。
他没拔刀。
也没退。
只在对方刀锋逼近时，反手一针送出。
针尖从袖口滑出。
细得几乎看不见。
那黑影脸色一变。
想收刀，已经晚了。
第一**进腕骨缝。
第二针点在肘后。
第三针落在腋下。
三处一连。
那人整条手臂瞬间发麻。
刀掉了。
人也僵了半截。
小禾看得发愣。
“这就废了？”
“没完。”
陆沉踏前一步，左手按住对方喉侧。
掌心一压。
锁脉力顺着血线往里钻。
那黑影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双膝一软，直接跪进土里。
另一名杀手从侧后绕来，**已到腰眼。
小禾抄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砸过去。
啪。
碎石砸偏了那人手腕。
**偏开一寸。
陆沉顺势回身。
袖中再出一针。
寒光一闪。
针尾钉进那人肩井。
那人整个人猛地一抽，扑通栽倒在坟草里。
第三人见势不对，转身就退。
陆沉脚下一挑。
地上一根断木翻起。
他抬脚踢出。
断木撞在那人后膝。
人影当场扑倒。
小禾站在一旁，胸口起伏得厉害。
“还剩一个。”
“够了。”
陆沉走到跪地那人前。
那人嘴角渗血，手指还在抖。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抬起头。
“你不配问。”
陆沉蹲下，手指捏住他下巴。
“嘴硬没用。”
黑衣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血阎匣……果然在你手里。”
小禾神色一变。
“你认得那**？”
黑衣人不理她，只盯着陆沉。
“东西不该开。”
陆沉手指慢慢收紧。
“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胸口一颤，像在忍痛。
“你真想知道？”
“讲。”
黑衣人嘴里溢出一口血沫。
“血阎。”
两个字一吐出来，坡上风声都像停了半拍。
小禾手里那块碎石差点掉地。
“血阎是什么？”
没人答她。
陆沉的指尖停住。
袖中那页血色残图，正轻轻发热。
像是听见了这两个字。
黑衣人还在笑。
笑声很哑。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后面的人，会把你连根刮干净。”
陆沉站起身。
“那就来。”
黑衣人盯着他，笑意更深。
“你会先死在这儿。”
陆沉没回头，脚下一踩。
一枚血针从地面弹起，直入那人颈侧。
黑衣人的笑声卡住。
身子往后一仰。
陆沉伸手按住他肩头，慢慢把针又送进去半寸。
“你话太多。”
黑衣人喉骨一滚，剩下的气全堵在喉里。
小禾站在旁边，半晌没出声。
风从坟间穿过，带起一阵土屑。
陆沉弯腰，从那人怀里摸出一截黑线。
线头还连着一个小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个极浅的仓字。
小禾脸色发紧。
“真是商会的人。”
陆沉把铜牌收起。
“不是商会。”
“那是……”
“借了商会的壳。”
小禾想再问，坡下又传来一声轻响。
这次不止一个人。
脚步很碎。
很近。
陆沉抬起手。
“退后。”
小禾咬牙，刚退一步，坟后阴影里又闪出两道人影。
一人持弓。
一人提刀。
弓弦已拉满。
刀锋正对陆沉胸口。
持弓那人冷冷开口。
“把**交出来。”
陆沉站在坟前，没动。
“过来拿。”
那人手指一松。
箭尖破空而至。
陆沉抬手，指间血针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