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房子里住了一晚。
床很硬，被子有股潮味，但她睡得很沉。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睡在这个家里。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镇上的邮局。
邮局的老职员已经换了好几茬，但系统里还能查到历史记录。
林小满报了林建国的名字和***号。
工作人员敲了半天键盘，说："查到了。从1999年1月到2019年12月，每个月15号都有一笔汇款，收款人是周敏，地址是咱们镇上原来的那条街。"
"金额呢？"
"前五年是一千五百，后来涨到两千，最后几年是两千五。总共……我算算……"
工作人员按了计算器："四十一万六千块。"
四十一万六。
一个看大门的工人，一个月留三百块吃饭，剩下的全寄回来。
寄了二十年。
全被退回来了。
林小满站在邮局门口，阳光很刺眼，她却觉得冷。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二那年，她得了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三千块。她给周敏打电话，周敏说："妈手里没钱，你找同学借借。"
她找室友借了三千，做了手术，躺了一个星期。
那时候林建国在寄钱。
一千五一个月，雷打不动。
可周敏一分都没给她。
她又去了镇上的卫生院，找到了当年给她看过病的老医生。
老医生姓陈，七十多了，还在坐诊。
"你是……林建国的闺女？"
"您认识我爸？"
陈医生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怎么不认识。1998年秋天，**抱着你来找我，说孩子身上长了个东西。我一看，不是肿瘤，是个囊肿，良性的，不用手术，吃药就能消。"
"什么？"
"对，就是个囊肿。吃三个月的药，定期复查就行。花不了多少钱，总共也就两三千。"
林小满愣住了。
"**当时不信，非要去省城。我说你先吃药看看，他不听，说万一是恶性的呢，耽误了怎么办。后来他就去省城了，花了一大笔钱做检查，结果还是囊肿。"
"那他欠的那些钱……"
"哎，那就是后来的事了。他去省城花了钱，回来又借了***，利滚利，就陷进去了。"
陈医生看着她，欲言又止。
"姑娘，**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坏人。当年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