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我从池子里拎出来，扔了一块布给我擦身子。
然后是一套新衣服。
浅色的薄衫，料子很细，贴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穿上。"
我穿好了。
圆脸的徽州姑娘还在池子里泡着，已经哭得打嗝了。
秦芸靠在池壁上，冲我抬了抬下巴。
"姜暮，待会儿进去，别乱说话。"
"什么意思?"
"陛下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多嘴，别哭，别抖。"
"你怎么知道的?"
"上一批有个姑娘吓得哭了，被太监拖出去罚跪了一整夜，第二天人就没了。"
她的话说得很轻，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
但我听出来了。
她也怕。
只是比那个徽州姑娘更会藏。
**章
我又被带回了那间小屋子，等着。
这次等得更久。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彻底黑了。
有人在门外点了一盏灯笼，橘红色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晃晃悠悠的。
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脑子已经不想事了。
想太多也没用。
该来的躲不掉。
门开了。
还是那个领我进来的宫女，手里多了一盏油灯。
"跟我来。"
我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这一次走的路更长，穿过了好几道门，每到一道门，都有太监在门口核对、放行。
最后走到一座大殿前面，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的光。
"进去。"
宫女站住了，冲殿门抬了抬下巴。
"就我一个?"
"今天就看你一个。"
我一愣。
"前面两个呢?冀州的和徽州的?"
"徽州那个哭得太厉害，直接送走了。冀州那个，刚才过了，没留下。"
没留下。
秦芸也没留下。
那她现在在哪儿?教坊司?
我来不及多想，宫女已经催了。
"快进去，别让陛下等。"
我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里很大，灯点了不少，但大部分角落还是暗的。
正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案桌，桌上堆着折子，还有一盏半凉的茶。
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没有坐着。
他站在案桌旁边，背对着我，正看着墙上挂的一幅画。
我没出声。
他也没转过来。
整个殿里安静到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不该行礼，该不该开口，该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