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上是一个商行，叫汇丰记，"方绍之停了一下，"但背后，是本地一个姓康的人家，做的是码头生意，势力很大，和官府关系盘根错节。"

"所以……"我低声说，"许明珠的失踪，跟那块地皮有关？"

"我不能确定，"他说，"但失踪案发之后，官府的调查进行了不到一个月就停了，我舅舅被人告知孩子大概率已凶多吉少，让他节哀。与此同时，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再次来谈那块地皮，"他的眼神沉了下来，"我舅舅签了。"

我把那几张纸叠好，推回去。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写出来，"方绍之说，"报馆刊出来，让所有人看见，"他停顿了一下，"但我需要一个突破口，需要有人帮我找到更多的证据。"

"你找我？"

"你随口说了一个地址，结果是真的，"他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或者……你身上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是那种骗子被识破之后懒得再装的笑。

"方先生，我告诉你实话，"我说，"我就是个骗子，没有任何本事，那个地址是我撞上的，纯属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更有意思了，"他说，"一个骗子，偏偏撞上了真话，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安排的。"

他把信封推回我面前。

"你不想知道是谁安排你做这颗棋子的吗？"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那件案子，是因为方绍之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人安排你做这颗棋子。

我翻来覆去地想，许老爷来找我之前发生了什么。

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冬日上午，风很大，生意很差。

在许老爷来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我仔细回想，想起来一个细节。

那天上午，在许老爷来之前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有一个中年妇人来算过一卦。

她问的是家宅运势，我给她说了一通云遮雾绕的话，她点点头，放下几枚铜板就走了。

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走的时候，在我摊子旁边的木电线杆上粘了一张小纸条，当时我没有在意，以为是谁贴的寻物启事。

现在我才想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