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有一次，她看见父亲在店里跟一个年轻女人说话，她进去的时候那女人就走了。
她问是谁，父亲说："卖东西的。"
她信了。
原来那个人就是周念。
"她知道我爸给她汇钱的事吗？"
王婶摇头："不知道。**不让说。他说那孩子心重，知道了肯定不要。他就说是学校的助学金，让她安心念。"
林小满的眼泪又下来了。
助学金。
他编了一个助学金的**，骗了那个女孩十年。
十年。
三千六百多天。
每个月15号，雷打不动，去银行汇款。
她去查了父亲的银行流水，发现他每个月15号都会去一趟邮政储蓄，风雨无阻。
有一年下大雪，路都封了，他骑电动车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一瘸一拐地还是去了。
银行的工作人员后来跟王婶说："老林每个月都来，比上班还准，有一次发着烧来的，脸烧得通红，我说你改天再来吧，他说不行，今天必须会。"
必须会。
因为那边有个孩子等着交学费。
因为他觉得自己欠的，一天都不能拖。
林小满决定去找周念。
县一中不远，走路十分钟。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穿校服的孩子跑进跑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她在传达室问了周念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边。
她上了楼，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讲课的声音。
门开着，她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正在给学生念课文。
"……背影，朱自清。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慢的，像山里的溪水。
林小满站在门口，忽然不敢进去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该说什么？
"你好，我是林建国的女儿，我爸给你汇了十年的钱"？
还是"你好，我爸用命换了**的命，所以他觉得欠你的"？
都说不出口。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涌出来，周念也出来了。
她看见林小满，愣了一下。
"你是……林叔的女儿？"
林小满点头。
周念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林叔他……我上个月去店里，他不在，门关着，我以为他出去了……"
"他走了。"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