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浮起一层近乎亢奋的红。
"好。好一个裴寒。果然是朕的一条好狗。"
他咳了两声，黑血洇在锦帕上，被他随手塞进了枕头底下。
"传旨，赏裴寒蟒袍一件，紫金鱼袋一枚。"
阿阮跪在榻前给他揉膝盖，听到这话，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陛下真是慧眼识人。"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九千岁那样的人物，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萧衍被夸得通体舒泰，握住阿阮的手，在她指尖亲了一口。
"朕这辈子最对的两个决定，一是把裴寒从死牢里捞出来，二是在江南遇见了你。"
阿阮笑了。
笑容纯净无垢，像刚下过雪的枝头。
当天夜里，那枝头上的雪融了。
阿阮确认萧衍的贴身太监已经换了班、寝殿外没有多余的眼线之后，褪下那身柔弱到骨子里的皮囊。
她是摸着墙走的。
盲是真盲，七岁那年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刺穿了双目，眼窝里的疤痕至今没有褪去。
可她脚步稳得很。
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砖缝上，是在脑子里默数了上千遍的路线。
偏殿的门没上锁。
阿阮推门进去，跪下。
跪得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主子。"
她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里面是今日从药浴池里捞出来的药渣，不是什么天山雪莲，而是三味苗疆秘方配出来的软骨散，无色无味，混在花瓣和牛乳里，谁也分辨不出。
"这是**十七天的渣底。"阿阮双手捧着瓷瓶，头垂得很低，"按照先生留下的方子推算，不出三月，他的肾脉会先绝，然后是脊髓。"
我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奶腥味。
"他最近的饭量怎么样？"
"比上月少了三成。夜里盗汗也重了，枕巾每天都要换两回。"阿阮顿了顿，"就是精力还算旺，昨晚又折腾了大半夜。"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寡淡，像在汇报牲口棚里一头猪的饲养情况。
我把瓷瓶搁在妆台上，想了想。
"精力旺才好。"
"竭泽而渔。越旺，空得越快。"
阿阮点了点头。
她不是普通的死士。
七岁失明后被卖进扬州瘦马馆子，学了十年媚术。十七岁被我父亲的暗桩从馆子里赎出来，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