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时我正在泡茶。热气往上冒，茶叶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开。
她身后两个人，一个拎棒球棍，一个拿绳子。
苏晚宁。张秀兰的声音不是嗓子出来的，是从牙缝里挤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没爹没****，跟我面前摆谱？
她抬手。
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我没躲。
啪。脆生生一声。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马上就尝到了铁锈味。
这一巴掌，我慢慢把头转回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是替沈听澜打的。八年前她嫁进赵家，给你们当牛做马，伺候你儿子，伺候你，到头来你把她推下楼梯。张阿姨你说我是**——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巴掌劈头扇下来。
啪。左耳朵嗡了三四秒。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你大白天的带俩男人闯进我屋里打我，张阿姨，你觉得这世道没人治得了你了是吧？
张秀兰第三下又扬起来了。整条胳膊都在抖。
手落下来那一瞬，我一把攥住她手腕。拇指卡进她小臂后侧的筋，用力一掐。她那条胳膊立马软了。
我站起来。比她矮半头。可她的气势在我跟前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我看着她脸上的毛孔、眼角没来得及**填平的纹路，还有她那攒了六十年自以为谁也动不了的刻薄，正一寸一寸碎掉。
这两巴掌你打了。不会有第三下。
我松开她手，拿茶几上手机。屏幕上的录音界面已经跑了八分多钟。她眼睛一下子瞪大。
你刚才说的每个字，包括你亲口认了把沈听澜推下楼梯，全录下来了。我把屏幕翻过去对着她。
张秀兰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她身后俩人面面相觑，棒球棍早就垂到了地板上。她盯着我手机看，忽然笑了，眼眶发红。
你从一开始就在激我。
对。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你看，你推沈听澜下楼那会儿没人听见。但这次不一样。录音，你儿子的手账，你往娘家公司转钱的流水，别墅楼梯**没擦干净的血——张阿姨，你欠的每一条，都有人给你记着。
她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打了个滑。嘴唇动了一下，像想撂狠话，到底没说出来。转身就往外走。俩男人愣了两秒，跟出去。
电梯门合上。走廊里只剩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