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来。”她又喊了一声。
他这才慢慢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做错了什么事。沈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把纸巾攥在手里，没扔。
“你跑那么多干嘛？”她问。
“锻炼身体。”他说。
“锻炼身体也不用这么拼命。”
他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攥着那张用过的纸巾，攥得紧紧的。沈予默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心里某个地方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不太疼，但有点*。
那大概是她对陈谨和这个人，第一次产生某种模糊的、说不清的情绪。
但那点情绪很快就被别的事情淹没了。中考、毕业、暑假、新的学校。初中的同学各奔东西，大多数人她都没再联系过。陈谨和也一样，她以为他们会像所有普通同学一样，从此相忘于江湖。
直到高一开学第一天，她在新班级的门口，又看见了他。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还是空的。看见她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楚。
沈予默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又是你啊。”她说。
陈谨和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她正好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沈予默把书包放在他前面的座位上，转过身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以后还是你帮我写作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开玩笑。她以为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她说了算，他听她的。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让另一个人这么使唤。
她也没想过，一个在初中三年里几乎没跟她说过几句完整话的男生，为什么会在高中的第一天，就坐在了她能看到的位置上。
周宁的电话响了，把沈予默从回忆里拽出来。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之后看着她，说：“晚上有个局，几个老同学都在，你来不来？”
“都有谁？”
“李浩、王蕊、赵旭东……陈谨和也说会来。”
沈予默低头看着纸杯里剩下的半杯温水，水面上映着天花板的灯管，亮晃晃的，像某个夏天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