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声音有些哑，“特别好看。”

那天晚上，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

红烛吹熄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床帐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陆生第一次和外人在同一张床上入睡，紧张得手指都是僵的。

“放松，”君知的声音从枕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生被她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声来，紧张倒是消了大半。

她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君知的侧脸，发现她闭上眼睛之后眉眼间的那层冷意淡了很多，看上去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疲惫。

“睡不着？”君知忽然开口，眼睛还是闭着的。

“有一点。”

“那就说说话吧。”君知翻了个身，面朝她，“你小时候，老侯爷是怎么教你装男孩子的？”

陆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说起来。

说她三岁就开始学男孩子走路，五岁学男孩子说话，七岁被父亲带到军营里住了半年，晒脱了一层皮才学会怎么像个男孩一样骑马射箭。

说到后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地倒出来，像是倒一个装得太满的箱子。

君知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从不打断。

“你呢？”陆生说完，反问她，“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君知沉默了一会儿。陆生以为她不想说，正要岔开话题，君知却开口了。

“七岁那年，我父亲被抄家，我跟着母亲被赶出府邸，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从那以后，心肺就坏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后来母亲也走了，我一个人在街上流浪了半年，被一个老翰林捡回去，教我读书识字。十八岁那年老翰林去世，我以他的名义参加科举，一路考到了殿试。”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陛下在殿上问我，一个女子为何要来参加科举。我说，陛下若只用男子，便是只用了一半的人才。陛下笑了，给了我一个翰林院编修的位置。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头看过。”

陆生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