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三刻。
他该回来了。
果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立刻低头，调整呼吸，让眼泪在眼眶里积聚。
“求王爷……收留……”
声音要轻，要颤，要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民女父母双亡……家乡遭了灾……”
“实在走投无路……”
我抬起脸。
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在冻得发红的脸颊上留下湿痕。
肩头轻颤，每一分弧度都精心计算过。
既要显得柔弱可怜，又不能太过做作。
这是我在合欢宗训练了三年的成果。
凌寂停下了脚步。
他今日下朝，未穿朝服，只一身素白僧袍，外罩墨色大氅。
手持一串紫檀佛珠，步履沉稳。
走到我面前三步处，停住。
俯视。
那双眼里无悲无喜，像在看路边的石头，看树上的积雪。
我心跳如鼓。
继续哭。
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王爷……求您……”
“民女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
“只求一口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依旧不说话。
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太清澈，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我后背开始冒冷汗。
就在我以为要失败时——
他伸手了。
骨节分明的手，从大氅下伸出，慢慢向我靠近。
我心中狂喜。
成了！
合欢宗手册第一条：目标伸手，便是心软的开始。
然而——
那只手没有扶我。
而是精准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命门。
力道不重，但无法挣脱。
“妖气。”
薄唇轻启，两个字冰冷如刀。
我心脏骤停。
血液倒流。
完了。
被识破了。
恐惧如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我。
眼泪这回是真的汹涌而出，完全不受控制。
“王爷饶命……我不是……”
“我只是……太冷了……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然后，我感觉到——
他指尖一颤。
虽然轻微，但我感受到了。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松开了手。
皱眉看着自己沾了我泪水的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我的抽泣声，在雪地里微弱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