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三，你存了多少？”
大姐周敏的声音穿过饭桌，所有人都看向我。
她刚晒完自己的存款截图，50万，整整齐齐躺在屏幕上。二哥说有30万，四弟刚工作两年也有8万，小妹还没毕业，但父母给她存了嫁妆钱。
只剩我了。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老三不会过日子。”父亲替我回答，语气里带着嫌弃，“月光族，一年到头存不下钱。”
大姐笑了一声，那笑里有优越感。
我没说话。
没人知道，我不是月光。我是每个月工资到账的第一件事，就是还那笔32万的债。
六年了。
1.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被岔开了。
母亲开始说小妹的婚礼，定在下个月，酒店订好了，还差些零碎的钱。
“老三，”母亲转向我，“你出8000，行吧？你大姐出了1万，二哥也出了1万。”
我看着她。大姐刚晒了50万存款，二哥有车有房，他们出1万。我每个月还完债只剩4000生活费，也要出8000。
“行。”我说。
筷子放下，饭吃不下去了。
“哎，老三你怎么不吃了？”母亲皱眉，“嫌菜不好？”
“吃饱了。”
我起身去阳台透气。身后传来大姐的声音：“老三就是这样，说两句就甩脸子。”
没人跟过来问我怎么了。
六年前，也是在这张饭桌上，父亲让我签了一份担保合同。
“就签个字，”他说，“我做生意需要贷款，银行要担保人。你签了，钱下来我自己还，跟你没关系。”
32万。
我那时候刚工作两年，什么都不懂，觉得帮父亲签个字是应该的。
半年后，生意失败，父亲宣布“没钱了”。
银行找不到他，找到了我。
担保人，连带责任。
那天我接到催款电话的时候，父亲在客厅看电视。我问他怎么办，他说：“你先想想办法，爸现在确实拿不出来。”
他看电视的手没停。
那之后的六年，我每个月还4000多。本金加利息，还了26万，还剩6万。
没人问过我这笔钱还得怎么样了。
没人记得这笔钱的存在。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边算账。
房租1500，水电200，还款4000。这个月给小妹出8000，信用卡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