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远处的瀑布声，全都没了。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
一步。两步。三步。
雾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四步。五步。六——
脚下一空。
我整个人往下坠。
失重感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后背撞上一块硬物，闷响一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我躺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等眼前的金星散去，才看清周围。
一个洞穴。
头顶上的洞口被雾气遮着，透进来的光很淡。洞穴不大，大概三丈见方。洞壁上嵌着会发光的石头，蓝幽幽的，像鬼火。
洞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不，不是石碑。
是一根骨头。
乳白色的，半透明，差不多两人高。形状像是脊椎的某一节，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骨头里的，像树的年轮。
我爬起来，膝盖有点软。
走近那根骨头，每靠近一步，体内的血液就热一分。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发烫。烫到皮肤泛红，像有火在血**烧。
我伸出手。
指尖碰到骨头表面的那一刻——
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
一股记忆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灌进来。
我看见了。
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兽，站在星河之中。它的脊背宽过山岳，尾巴扫过星辰。它张开嘴，天地间的光都被吸了进去。
吞天。
这是它的名字。
也是它的本能。
然后我看到无数道光——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黑色的——从四面八方射来。每一道光都是一件神器，每一件神器背后都站着一个神明。
他们在**它。
因为它太强了。
强到让神明害怕。
战斗持续了很久。久到星辰陨灭，久到虚空碎裂。最后——
吞天倒下了。
但它没有死。至少不是彻底的消亡。它的意识碎成了千万片，散落在天地间。其中一片，落在了这节脊椎里。
然后画面一转。
我看见一个婴儿。一个被遗弃在路边的婴儿。有好心人把他捡起来，送进了一个宗门。
那个宗门叫青云宗。
那个婴儿——
是我。
"原来如此。"
我低声说。
声音在洞**回荡。然后那根骨头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骨头上面的纹路像活了似的，顺着我的指尖往手臂上爬。
疼。
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闷的、像骨头被重新熔铸的疼。我咬紧牙关，浑身大汗淋漓。想抽手，手不听使唤。
纹路爬过手臂、肩膀、胸口，最后在心脏的位置停住了。
然后——
洞穴塌了。
不是真塌。是禁制碎了。第三道禁制在妖帝遗骨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头顶的雾瞬间消散，阳光直直灌进洞穴。我眯起眼，看见洞口外站着三个人。
周元。
还有两个穿黑衣的执法队弟子。
周元看着我，又看看我面前那根发光的骨头。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贪婪。
"你、你找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没理他。
因为体内的血液还在烧。那些纹路全部收进了心脏里，然后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力量从胸口炸开，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那一瞬间，我感知到了灵气。
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若有若无的感应。是清晰的、具体的、像可以用手摸到的。
漫山遍野的灵气。
它们全都在——
往远处逃。
像羊群见了狼。
周元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两个执法队弟子也后退了一步。
他们感知到了。
他们体内的灵力在躁动，在不安，在本能地想要远离我。
"林野！你——"周元嗓子发干，"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不是那种膨胀的、失控的力量。是精确的、锋利的、像刀刃出鞘的力量。
"周执事，"我抬头看着他，"你刚才说，日落之前走，算你给我的体面？"
"你——"
"现在距离日落还有……"我看了眼洞口的光线，"半个时辰。"
我笑了一声。
"我改主意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