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坐上龙椅，你让我叫她皇后？

作坊建在皇城西北角，三进院落，前后二十八间工房。选址是我定的——背靠夯土高墙，一旦**失控，爆炸冲击波会被墙体削减四成。
匠头老刘迎上来。他是颖州人，打铁出身，五年前被我从战俘里挑出来培养的。
"沈大人？您怎么——"
"老刘，我来拿几样东西。"
我走进里间，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工作手册——配比逐批校准表、引信长度与延迟对照图、球形弹体的铸造模具参数。
全是我的字。
"这些我带走了。"
老刘愣住了："大人，这些拿走了，我们……"
"你们照着现有的库存继续做。抄本之前发过的，应该够用一阵子。"
"可是精细配比——"
"找工部要。"
我没多停留。
水利司，屯田所，军械库。每一处我都走了一遍。拿走自己的手稿，留下含糊的口头交代。
不是破坏。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收回来。
我没义务把脑子留给一个把我当棋子丢掉的人。
回来的路上，周也小跑着追上我。
"念姐，问了二十九个，全站我们这边。最后几个陈穗和林北在跑。"
我点头。
"赵恒呢？"
周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他……说要再想想。他跟顾……跟那个人从小就是铁哥们，你知道的。"
我知道。赵恒、孙浩、方杰，和顾衍从初中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三个人。
"不勉强。"
"念姐——"
"说了不勉强。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
午后，一道懿旨送到了凤栖宫。
萧令仪召我去坤宁宫"叙话"。
我去了。
坤宁宫刚翻新过。原来的布置全被拆了，换成了燕国风格的漆金屏风和鎏金香炉。檀木地板打了蜡，亮得能照出人影。
香味变了。我用的是槐花水，她用的是龙涎香。甜腻的，冲鼻子，像一拳打在鼻腔里。
萧令仪坐在正位。凤袍换成了常服，蜜色的缎面裙，领口压着一圈细碎的金丝盘扣。
她抬手端茶杯的时候，两根手指翘得很高。
"坐吧。"
我坐下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听说你就是那个造火器的人？"
"是。"
"一个女人，整天和硝石硫磺打交道，"她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怪不得身上一股硫磺味。"
身旁的宫女捂着嘴笑。
我没说话。
她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桌面。
"本宫已经让工部接管了火器坊、水利司和屯田所的所有事务。你此前的职责，到此为止。"
我看着她。
"皇后说了算。"
"还有——"她歪了一下头，"以后见到本宫，行跪礼。你是贵妃，本宫是皇后。规矩得分清。"
沉默了大概三秒。
我站起来。
对她弯了弯腰。
"臣妾知道了。"
然后转身走出去了。
没跪。
走出坤宁宫，我看见周也靠在影壁后面，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发抖。
"念姐，她凭什么——"
"两天。"我打断他，声音很轻。"再等两天。"
当天晚上，林北送来最终名单。
三十八个同学，去掉赵恒、孙浩、方杰三个，三十五人。
全部跟我走。
我把名单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闭眼前，指尖摸到枕套下面一块冰凉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我掀开枕头。
一把**。
巴掌长，刀身窄而薄，寒光闪动。刀柄上錾着鹰纹——燕国皇室禁卫军的制式刻印。
我捏着刀柄，盯了十几秒。
然后把**、枕套一起裹了，锁进柜子。
不急。
这东西，留着有用。
**章
第三天。
天还没亮，宫里就炸了锅。
火器坊凌晨试制新一批**，炸了。
整面西墙被掀翻，两个学徒被烧伤。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