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蘅负责骂骂咧咧地照顾他，萧景负责冷着脸不领情，两个人像两只刺猬，凑在一起就互相扎。
但沈蘅不知道的是，她每次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之后，萧景都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一下。
弧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笑。
第二章 瘟疫
萧景在永宁堂躺到第五天的时候，青州城出事了。
那天早上沈蘅去城外的青屏山采药，回来的时候发现城里气氛不对。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仅有的几个行人也行色匆匆，都用布巾捂着口鼻。
一进永宁堂，林姨就告诉她：青州城爆发瘟疫了。
“什么症状？”沈蘅放下药篓。
“高烧，呕吐，身上起红斑，三到五天就会死，”林姨的脸色很难看，“已经有十几个人病倒了，官府已经封了城。”
沈蘅的心往下沉了沉。她跟着祖母学过疫病的防治，知道这种烈性传染病一旦失控，一座城都能变成死城。
“我去看看。”沈蘅背上药箱就要出门。
“蘅儿！”林姨一把拉住她，“太危险了，你万一染上了怎么办？”
“林姨，我是大夫。”沈蘅看着林姨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坚定，“大夫不去，谁去？”
林姨张了张嘴，最终松了手。
沈蘅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跟你去。”
她回头，萧景已经穿好了外衣，正把佩剑挂在腰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恢复了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你去干什么？”沈蘅皱眉，“你伤还没好。”
“你死了谁给我治伤？”萧景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推开了永宁堂的大门。
沈蘅：“……”
这个人说话真的是能把人气死。
疫区在城东的一片棚户区，住的都是最穷苦的人家。沈蘅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全家都病倒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她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搭脉、诊断、施针、灌药。沈蘅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从早上忙到天黑，连口水都没喝。萧景一直跟在她身后，帮她把病人从屋里抬出来，帮她烧水煮药，帮她把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病人从死亡线上往回拉。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但沈蘅注意到，他把每个病人的情况都记在心里，她需要什么药材、需要什么工具，他甚至不用她开口就已经递过来了。
“你倒是挺会帮忙的。”沈蘅一边给一个孩子**，一边随口说了一句。
萧景把一碗刚熬好的药递给她，淡淡道：“战场上带兵打仗，比这乱多了。”
沈蘅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沈蘅累得几乎站不稳，靠在墙上喘气。萧景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水囊。
“喝水。”
沈蘅接过来喝了两口，发现水是温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热的。
“谢谢。”她说。
萧景“嗯”了一声，没有多话。
沈蘅靠着墙，仰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忽然觉得自己下山这个决定好像也没有错。祖母让她一辈子待在山上，可她待在山上了，谁来救这些人？谁来救那个差点被马踩死的小女孩？谁来救这个嘴硬心软的臭王爷？
“沈蘅。”萧景忽然叫她。
“嗯？”
“你今天救了十七个人。”
沈蘅愣了一下，她没数过，但萧景既然说十七个，那应该就是十七个。这个人从来不会记错数字。
“你记这个干嘛？”沈蘅问。
萧景没有回答，他看着沈蘅沾满药渍的衣袖和她蜡黄面皮上那两道被汗浸出的白痕，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沈蘅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个男人到底在看什么？
瘟疫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沈蘅几乎住在了疫区。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天不亮就开始熬药，深夜还在一个个病床前巡视。她那张丑脸在这半个月里变得更加憔悴，眼窝凹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始终亮得像两盏灯。
萧景也一直在。
他的伤在沈蘅的治疗下慢慢好了，但他没有离开青州。沈蘅问他为什么不走，他说“军务在身”，沈蘅问他什么军务，他就不说话了。
沈蘅也不追问，反正她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沉默寡言。
但他们之间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