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糖糖在毯子下面均匀地呼吸。
一切都没变。
但我的心跳变了。
它像一面鼓，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擂响。一下。一下。一下。
这个号码。
我记得。
我曾经对着这串数字发了一整夜的消息。最后一条是"我会回来找你"。
没有回复。
第二天，我把它**。
然后拉黑。
然后把手机摔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碎成了三块。
五年了。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今天？
我把手机翻扣在茶几上。
沙发上，糖糖翻了个身。毯子滑落了一点，露出她的侧脸。
我伸手去捞毯子，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
停住了。
她的左眼角。
有一颗很小的痣。
很浅，像是一滴未干的墨。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的手悬在半空。
这颗痣。
这个位置。
我见过。
在另一张脸上。
在一张我用了五年才学会不去想的脸上。
客厅的空调突然吹出一阵凉风，我打了个激灵。
糖糖的睫毛颤了颤，但没醒。
她攥着书的手松了一点，书滑到沙发缝里。
我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城市在夕阳里变成了金色。
茶几上传来一声微弱的震动。
又一条短信。
我没回头看。
但我知道那个号码还亮着。
像一道旧伤，在阴天的时候隐隐发痛。
第二章
那条短信我没回。
当天晚上，王磊打了个视频过来，隔着屏幕对糖糖嘘寒问暖了十五分钟，才跟我说"可能要多待一天"。
"你最好赔我精神损失费。"
"沉哥！你看糖糖多乖！多省心！"
我挂了电话。
糖糖确实省心。
她自己洗了脸，自己爬上我临时铺好的小床，盖好被子，跟我说了句"顾叔叔晚安"，然后闭眼。
三秒后，睡着了。
我在客厅坐了半宿。
那条短信我翻出来看了七遍。
"顾沉？？？"
没有第二条了。
号码还是被拉黑的状态，短信是系统自动存入屏蔽箱的。按理说我不会收到提醒——大概是上次系统更新出了什么*ug。
五年了。
如果不是这条短信，我几乎已经以为那些事情是上辈子的了。
我关掉手机，睡了三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二分。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
穿着拖鞋去开门。
门开了一半——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瘦了很多。颧骨比五年前高出来一截，下巴尖得像能扎手。眼眶底下有一层洗不掉的青灰色。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随便扎在脑后。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张了张嘴。
没出声。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
五年。
苏时雨。
我们隔着一道门框对视。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她站的时间太久，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她终于开口了。
"顾沉。"
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那张照片——那个孩子——"
她的眼神往我身后飘了一下。
我没让开。
"你找错地方了。"
"我没找错。"她向前半步。"那张照片是真的吗？那个小女孩，是真实存在的吗？"
"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寸，然后又硬生生压下来。
"顾沉，那个孩子……她长什么样？她的左眼角是不是有一颗痣？"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见了我的表情变化，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抓住门框。
"她活着——她活着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
"我爸告诉我她死了！"
她的指甲嵌进木头门框里，指尖泛白。
"他说孩子生下来没呼吸，说送去抢救也没救回来——他说——"
她声音断了。
眼泪不是一滴一滴流的，是整条线直接挂下来。
"她的*超单——他当着我的面撕碎了——说她不该存在——"
走廊的灯又亮了。
在这道惨白的灯光下，苏时雨的脸上全是泪痕和五年来积攒的崩溃。
我一只手撑着门框，没让她进来。
但我里面的什么东西，裂了一条缝。
"苏时雨。"我的声音很平。"五年前**跟我说的版本不一样。"
她愣住了。
"他说你自己不想要。"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