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来他记得------------------------------------------，带下一片半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苏晚星脚边。，看着不远处那幅画面——陆知衍站在路灯下，白色卫衣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身边的女生穿着一袭白裙，长发披散，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礼盒，仰头看他时，眼睛里像是装了星星。，是那种一眼就能在人群里被注意到的明艳，笑起来时嘴角有浅浅的梨涡，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播音系大二，校园广播台的台柱，声音甜长得美，是学校里公认的系花级别。，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好看。“知衍，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生日礼物，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夏栀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隔着几米远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疼，但是闷。，甚至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们不过是昨天才认识的人，她凭什么觉得他的温柔是独一份的？，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用了，我不收礼物。可是我都买了……”夏栀撅了撅嘴，不死心地往前递了递，“你就看看嘛，又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我挑了好久的，店员说这款镜头你一定会喜欢。”？，袋子边缘磨得有些发白，里面装的是她用了两年的画笔，有几支笔杆上的漆都掉了。，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夏栀可以随手送几千块的镜头，而她连请陆知衍喝一杯奶茶，都要犹豫半天会不会太寒酸。
“我说了，不用。”
陆知衍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他往后退了半步，和夏栀拉开了距离。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夏栀根本没注意到，可苏晚星站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他拒绝了。
苏晚星心里那口闷着的气，莫名其妙松了一点。
可下一秒，夏栀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陆知衍的袖口，声音甜得发腻：“知衍，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嘛。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送你礼物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下次我生**也送我一份不就好了？”
陆知衍低头看了一眼被拽住的袖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动作不大，但苏晚星捕捉到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不耐的表情。
可夏栀好像完全看不懂脸色，依旧笑盈盈地拽着他，甚至还晃了晃他的手臂：“好不好嘛？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苏晚星站在远处，看着夏栀亲昵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有什么资格吃醋？
她不过是昨天才认识陆知衍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而夏栀和他“认识这么久”，可以光明正大地送礼物、撒娇、拽他的袖子。
她呢？
她连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垂下眼，攥紧画具袋，转身就走。
她不该站在这里看的。
她不该在意。
她不该——
“苏晚星。”
身后传来清冽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她脚步一顿。
苏晚星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看到她的？
她明明站在这么远的地方，树影又暗，他怎么会……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点急促。
苏晚星还没反应过来，陆知衍已经走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显然是快步追过来的。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她，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你……你怎么在这？”苏晚星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不敢看他。
“我还没问你呢。”陆知衍的声音依旧清冽，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刚才看你站在那边，怎么不过来？”
过来？
过去做什么？
看你和夏栀亲密互动吗？
苏晚星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酸涩压下去，扯出一个笑：“我看你在忙，就没打扰你。”
“忙？”陆知衍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夏栀，又转回来看着苏晚星，语气淡淡的，“不忙。”
他说得不轻不重，好像夏栀送礼物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苏晚星心里那点酸涩，莫名其妙又被这句话冲淡了几分。
“知衍！你还没拿礼物呢！”夏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满。
陆知衍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苏晚星，语气平静：“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他说“还有事”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苏晚星。
夏栀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看了看陆知衍，又看了看苏晚星，目光在苏晚星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手里那个磨得发白的画具袋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那好吧。”夏栀扯出一个笑，声音依旧甜腻，“礼物我先放着，你记得拿哦。”
说完，她转身离开，白裙在晚风里飘了飘，背影依旧优雅好看。
苏晚星看着夏栀离开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她送你礼物，你不拿吗？”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不需要。”陆知衍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拒绝系花的礼物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晚星手里的画具袋，目光落在袋口露出的几支旧画笔上，突然问：“你刚画完画？”
“嗯。”苏晚星点点头，下意识把画具袋往身后藏了藏，不想让他看到那些掉漆的笔杆。
可陆知衍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上面。
他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甚至没有多看两眼，只是很自然地问：“画完了吗？能看看吗？”
苏晚星愣了一下：“你想看？”
“嗯，昨天不是说好了吗？”陆知衍的语气理所当然，“你画完新作品，让我看看。”
他记得。
昨天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记得。
苏晚星心里涌上一股暖意，那些酸涩和不安，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画得不好，你别笑话我。”她从画具袋里抽出画板，递给他时手指微微发颤。
陆知衍接过画板，低头看了很久。
苏晚星站在旁边，心跳快得像打鼓。她画的是一幅校园的黄昏，梧桐树、路灯、落叶，和她今天傍晚看到的一模一样。画里没有人物，只有光影和色调，但她画得很用心，每一笔都带着情绪。
“很好看。”陆知衍抬起头，目光认真，“你的光影处理比昨天进步了很多，这个黄昏的色调很准，氛围感很强。”
他说的不是敷衍的“好看”，而是具体到光影、色调、氛围。
他是真的在看她的画，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苏晚星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谢谢。”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哑，“你是我见过最会夸人的人。”
陆知衍轻笑一声，声音很轻，但苏晚星听得清清楚楚。
那笑声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心尖，带起一阵**。
“不是夸，是实话。”他把画板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你的画很有灵气，好好画，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苏晚星接过画板，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知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画具袋，动作随意得好像做过很多次。
“不用了，我自己……”
“天黑了，不安全。”他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拒绝，但又不强硬，只是很温和地坚持。
苏晚星没有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梧桐叶在脚边沙沙作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靠得很近。
陆知衍走在她左边，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他提着她的画具袋，袋子在他手里显得很小，那截露出来的旧画笔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你的画笔用了很久了吧？”他突然问。
苏晚星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掉漆的笔杆，有些窘迫：“嗯……有两三年了，一直没换。”
“为什么不换？”
“还能用，就不想浪费。”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卑。
她家条件普通，每个月的生活费刚好够用，买一套好的画笔要花几百块，她舍不得。
陆知衍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晚星以为他嫌弃她寒酸，心里有些难受，可下一秒，就听他轻声说：
“能用这么久，说明你很珍惜它们。珍惜工具的人，才会画出好的作品。”
苏晚星脚步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拼命忍住眼泪。
他明明可以说“该换了”，可以说“好的工具才能画出好的画”，可他偏偏说的是——珍惜工具的人，才会画出好的作品。
他懂她。
不是那种表面上的理解，而是真正的、从细节里看出来的懂得。
“怎么了？”陆知衍察觉到她停下，回头看她。
“没什么。”苏晚星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人真好。”
陆知衍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眸色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一笑：“走吧，快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安静又舒服。
到了宿舍楼下，陆知衍把画具袋递给她，轻声说：“到了，早点休息。”
“嗯，谢谢你送我回来。”苏晚星接过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个……夏栀，她是你女朋友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唐突了，他们才认识两天，她凭什么问这种问题？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陆知衍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很自然地回答：“不是。”
苏晚星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哦……”她低下头，耳尖红得发烫，“我就是随便问问。”
陆知衍看着她的耳尖，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声音轻得像风：“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苏晚星连忙摇头，“你快回去吧，晚安。”
“晚安。”
陆知衍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渐渐远去。
苏晚星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脏还在砰砰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具袋，突然想起什么，伸手翻了翻。
在画板的最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利落，和昨天画稿上的那个“衍”字一模一样——
“你的画，比昨天更好看了。明天见。”
苏晚星攥着那张纸条，站在路灯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知道不应该。
她刚失恋，她应该好好收拾心情，不应该这么快就动心。
可陆知衍的温柔，像一场温柔的雨，无声无息地落在她干涸的心田里，她想躲，却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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