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产房里的奇迹------------------------------------------，下午3点18分。，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凝滞的空气。。不是细弱的、猫叫般的嘤咛，而是一种中气十足的、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响亮啼哭，仿佛这个孩子不是在哭，而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布——我来了。，杨丽华老**浑身一震，像是被那声啼哭击中了灵魂深处某个沉睡了千年的开关。她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产房门口走去，步伐虚浮却坚定，像是踩在云端上，又像是踩在千年前的记忆碎片上。。，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恭喜，母女平安，宝宝六斤二两，非常健康。”，她已经走到了襁褓面前，低下头，看向那张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刚出生不到一分钟的小脸。。但杨丽华看着这张小脸，瞳孔猛地一缩。，五官还没有完全展开，但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个轮廓——那眉骨的弧度，那鼻梁的线条，那嘴角微微上翘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人。、在花园里追蝴蝶的小女孩。，但在杨丽华低头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透亮，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又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杨丽华，目光里没有新生儿的混沌和茫然，而是一种让杨丽华后背发凉的、超越了年龄的沉静。，不哭，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因为不适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而是真正的、带着情绪的、像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什么时才会流下的眼泪。泪水从那漆黑的眼睛里无声地滑落，沿着婴儿粉色的脸颊，滴进了襁褓的白布上。
杨丽华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轻轻地、颤抖地覆上了婴儿的脸颊。
婴儿的小脸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那只从襁褓里伸出来的、小小的、粉粉的拳头，精准地抓住了杨丽华的一根手指。
那握力不大，但杨丽华觉得那根手指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再也抽不回来了。
“孩子，”杨丽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抬起头看着护士长，眼眶通红，“我能抱抱她吗？”
护士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韩墨庭。韩墨庭点了点头，他从来没见过母亲这个样子，他不敢拒绝。
婴儿被轻轻地放进了杨丽华的怀里。
杨丽华抱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她的身体在哭，她的灵魂在哭，那一百多次转世轮回都无法磨灭的记忆烙印，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眼泪。
她把脸埋进婴儿的襁褓里，闻着那股新生命特有的奶香味，浑身颤抖着，无声地哭着。
婴儿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小手依然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指，像是在说：别松手，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
韩墨庭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和女儿之间的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从来没见过母亲哭成这样。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那个冷静、理智、刀枪不入的铁娘子，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没哭，公司遭遇危机的时候她没哭，甚至她自己做手术的时候都没皱一下眉头。
但此刻，她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哭得像个孩子。
“妈，”韩墨庭轻声说，“您给她起个名字吧。”
杨丽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怀里的小脸，嘴唇颤抖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
“小孩。”
韩墨庭愣住了：“什么？”
“小孩。”杨丽华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就叫她小孩。大名你们起，小名就叫小孩。”
韩墨庭张了张嘴，想说“这也太不正式了”，但看着母亲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说，“就叫小孩。”
他不知道的是，“小孩”这两个字，不是杨丽华这一世想出来的。
那是她从一千四百年前带过来的称呼。
是她为自己最心爱的小外孙女亲自取的字——李静训，字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