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改前态引母亲侧目------------------------------------------，逃荒队伍寻了处破庙歇脚，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生火的生火，整理行李的整理行李，破庙里弥漫着烟火气与尘土味，却也多了几分暂时的安稳。，被柳玉衡身边的小侍郎拿去煮了锅稀汤，野菜切得碎碎的，汤清得能照见人影，半点油星都没有，可在这荒年里，已是难得的吃食。，嫡女林玥守在一旁，小侍郎恭恭敬敬端来三碗汤，稠稀分明，林桂香那碗最多，菜也最嫩，柳玉衡和林玥的次之，剩下的零星几碗，才轮得到家族里其他女眷和侍郎，至于苏霖，连碗边都沾不上。 ，陪着苏霖默默歇着，苏霖时不时摸下肚子，眼神瞟向汤锅方向，却不敢多瞧，生怕被柳玉衡瞧见，又是一顿责骂。，林桂香忽然抬眼，朝林晚的方向看了过来，沉声道：“林晚，过来。”，柳玉衡端着汤碗的手顿住，诧异看向主母，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叫这个庶女。林玥也撇撇嘴，满脸不悦，觉得主母不该搭理这般没用的庶妹。，步履平稳地走过去，垂手而立，不卑不亢：“母亲。”，目光扫过她依旧洗得发白却整洁的衣衫，又看了看她挺直的脊背，语气平淡，却递过手里的汤碗：“白日里你寻的野菜，这碗汤，你喝了。”，满座皆惊。，忍不住开口：“妻主，她一个庶女，哪配喝您亲自赏的汤，给她点剩的就够了，您这汤还没喝完呢……我赏的，轮得到你多嘴？”林桂香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玉衡当即闭了嘴，心里满是不甘，却不敢再反驳。，瞪着林晚，恨不得把那碗汤抢回来。，伸手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道了声谢：“多谢母亲。”，刚要走回角落，就听见林桂香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近日倒是不一样了。”，回头看向她，静待下文。
林桂香放下手里的水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评判：“从前唯唯诺诺，缩头缩脑，看着就窝囊，半点女子该有的气度都没有。我林桂香的女儿，即便庶出，也不该是那副胆小懦弱、任人拿捏的乞丐样，如今这般挺直腰杆做事，反倒顺眼不少。”
她素来强势，最瞧不上懦弱无能的人，以往林晚那副怯懦模样，她看着就心烦，索性放任不管，可今日白日里，林晚敢跟柳玉衡争辩，还能独自寻回鲜嫩野菜，遇事不慌、说话有理，反倒让她高看了一眼。
林晚心里了然，面上依旧平静：“谢母亲提点，往后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她不再多言，端着汤碗走回苏霖身边。
苏霖见她端着热汤回来，又惊又喜，又满是忐忑，压低声音道：“晚姐儿，主母真给你喝汤了？太好了，你快喝，暖暖身子。”
林晚看着眼前空着手、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满心满眼只想着她的生父，心里一暖，把汤碗往他面前递了递：“阿父，你先喝。”
苏霖吓得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身子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使不得使不得！这是赏你的，我一个侧夫，哪有资格喝这个，被正君和妻主瞧见，又要骂我不懂规矩，骂我僭越了！”
他在府里被磋磨惯了，骨子里刻着卑微，别说主母赏的汤，就算是剩下的菜渣，他都不敢轻易碰，生怕惹祸上身，连累女儿。
林晚见状，也不勉强，她知道阿父性子懦弱，强行让他喝，只会让他担惊受怕。她拿着汤碗，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暖了肠胃，可眼睛却一直看着身边饿得面黄肌瘦、不停咽口水的苏霖。
一碗汤不多，她喝了小半，剩下大半，推到苏霖面前：“阿父，我喝不下了，你把剩下的喝了，不然凉了就浪费了，主母赏的东西，浪费了才是罪过。”
苏霖看着碗里剩下的汤，眼神纠结，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不敢：“不行不行，我不能喝，你留着自己喝，我不饿，真的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晚耳中，林晚心里一阵发酸，也不再劝，默默把汤碗放在一旁，心里打定主意，夜里一定要让阿父吃上饱饭。
柳玉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哼一声，对着林桂香阴阳怪气道：“妻主，您瞧瞧她，赏她汤喝，她还想着给一个侧夫，真是不懂规矩，侧夫哪配喝主母赏的东西，白白糟蹋了您的心意。”
林桂香扫了一眼角落的苏霖，没说话，只是淡淡道：“不过是半碗剩汤，罢了。”
她虽看重等级，却也不是不明事理，苏霖再卑微，也是林晚的生父，林晚念着亲情，反倒比那些冷血无情的人强些。
林玥更是直接啐了一口：“贱男人生的就是贱崽子，上不得台面，给她汤喝都不知道自己享用，还想着给个没用的贱男人，真是蠢笨！”
林晚冷冷抬眼，看向林玥，目光锐利：“嫡姐慎言，阿父再如何，也是我的生父，我敬他天经地义，倒是嫡姐，整日口出恶言，失了嫡女的体面，传出去，丢的可是林家的脸，更是母亲脸。”
林玥被她怼得脸色通红，气得跳脚：“你敢说我？你个庶女也敢教训我？”
“我不是教训嫡姐，是提醒嫡姐，祸从口出。”林晚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丝毫不惧。
柳玉衡当即怒了，拍着桌子起身：“反了你了！林晚，你竟敢顶撞嫡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够了。”林桂香沉声呵斥，脸色微沉，“都消停点，夜里还要赶路，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再闹，都别喝汤了。”
主母发了话，柳玉衡和林玥不敢再作妖，只能狠狠瞪着林晚，满心怨气。
苏霖吓得浑身发抖，拉着林晚的衣袖，小声哀求：“晚姐儿，别说了，快给正君和嫡姐赔个不是，不然他们又要刁难我们了。”
林晚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阿父别怕，我没做错，不用赔罪。”
夜色渐深，破庙里的柴火渐渐熄灭，众人累了一天，纷纷躺下歇息，鼾声、咳嗽声、梦呓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柳玉衡和林玥挨着林桂香，睡在最暖和的角落，身边还有小侍郎伺候，睡得安稳。苏霖因为白日里扛了重物，累得很快就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林晚躺在他身边，一直没睡，确认周遭人都睡熟，连守夜的同族女眷都打起了瞌睡，她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温热的大白馒头。
馒头还带着余温，香气浓郁，林晚轻轻推了推苏霖：“阿父，阿父，醒醒。”
苏霖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声音沙哑：“晚姐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晚把馒头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语气急切：“阿父，快吃，这是馒头，热乎的，赶紧吃了填肚子。”
苏霖低头看着手里白白软软、香气扑鼻的馒头，眼睛瞬间瞪圆，吓得差点叫出声，林晚连忙捂住他的嘴，轻声道：“别出声，小心被人听见。”
苏霖点点头，林晚才松开手，他攥着馒头，手心都在发抖，声音颤抖又紧张：“晚、晚姐儿，这馒头哪来的？这荒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馒头？是不是你偷的？还是抢的？这可使不得啊，被人发现，要***的！”
他又怕又急，眼泪都快出来了，生怕女儿为了一口吃的，犯下大错。
林晚无奈，只能含糊道：“阿父你别管哪来的，我保证是干净的，没人会发现，你快吃，你都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身子要垮了。”
苏霖捧着馒头，闻着**的香气，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他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馒头，硬是把馒头往林晚手里塞：“阿父不吃，晚姐儿，你吃，你白日里寻野菜累了一天，你正长身子，你快吃，阿父扛饿，没事的。”
林晚把馒头推回去：“我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快吃。”
“我不吃，我真不吃……”苏霖一个劲摇头，双手紧紧攥着馒头，却舍不得咬一口，眼睛盯着馒头，满是渴望，却还是固执地往林晚怀里塞，“阿父留着，等明天你饿了再吃，你白天要干活，不能饿肚子。”
林晚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又气又心疼，他这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自己饿到极致，都舍不得吃一口东西，一心只想着女儿。
她眉头一皱，故意沉下脸，语气冷了下来：“阿父，你要是不吃，我现在就拿着这个馒头，去给嫡父送过去，说我孝敬他的，反正你也不吃，别浪费了好东西。”
这话一出，苏霖脸色瞬间白了，连忙把馒头紧紧抱在怀里，往后缩了缩，惊恐地看着林晚：“别！晚姐儿，别给正君，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抢过去，还会骂我们偷东西，会打死我们的！”
“那你就吃，立刻吃，吃完就没事了，你若是藏着，迟早被人发现，到时候更麻烦。”林晚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苏霖看着女儿严肃的脸色，知道她说到做到，又看了看怀里的馒头，闻着那股勾人的香气，终究是抵不过饥饿，也怕女儿真的把馒头送给柳玉衡，他咬了咬牙，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极慢，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舍不得下咽，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流，混着馒头一起咽进肚子里。
这是他逃荒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饱、这么香的东西，往日里在府里，就算是逢年过节，他都吃不上这么好的白面馒头，都是些粗粮饼渣，还经常吃不饱。
林晚看着他狼吞虎咽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轻声道：“阿父，慢点吃，别噎着，还有水。”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苏霖小口喝着水，眼泪流得更凶了，一边吃一边哽咽：“晚姐儿，好吃……真好吃……阿父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
“以后会经常有的。”林晚轻声道，心里暗暗发誓，有拼多多空间在，以后绝不会再让阿父饿肚子，绝不会再让他活得这么卑微。
没一会儿，一个馒头就被苏霖吃完了，他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色，这是他逃荒以来，第一次吃饱，眼神都亮了不少。
他看着林晚，满脸愧疚：“晚姐儿，都怪阿父没用，还要让你操心，阿父要是能争气点，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
“阿父别这么说，以后有我在，我会护着你。”林晚安**他，帮他擦了擦眼泪，“快睡吧，夜里凉，别着凉，明天还要赶路。”
苏霖点点头，躺在林晚身边，心里满是暖意，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眉头也舒展开了，不再像往日那般担惊受怕。
林晚躺在一旁，却没了睡意，她知道，今日自己一改前态，已经引起了林桂香的注意，也彻底得罪了柳玉衡和林玥，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太平。
破庙外，夜风呼啸，吹得破窗哗哗作响，破庙里依旧嘈杂，可林晚的心里，却无比坚定。
不远处，林桂香其实并未熟睡，她隐约听到了角落的动静，虽没听清对话，却也察觉到林晚的不对劲，一个往日懦弱至极的庶女，突然变得胆大沉稳，还能拿出稀罕的吃食，这背后定然有秘密。
她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要多留意这个庶女，若是真有本事，倒是可以培养一番，若是心怀不轨，那也绝不能留。
柳玉衡则是满心怨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遍遍盘算着，明日一定要找个由头，好好整治林晚父女，绝不能让这个庶女骑到自己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