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手里还沾着面粉，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爸爸红着眼，把我按跪在**上。
我的膝盖碰到冰凉的地，疼得发麻。
可我还是没磕头。
我盯着地上的纸灰，死死咬着牙。
妈妈下葬那天，雪停了。
山路泥泞，棺材被人抬着往祖坟走。
我跟在人群最后，鞋底沾满黄泥。
到了坟地，风从山口吹过来，吹得白幡哗啦啦响。
泥土一锹一锹盖上去。
有人哭，有人喊她名字。
我站在远处，看着土包一点点变高。
爸爸哭得跪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里。
我还是没哭。
村里有人小声说：“这孩子心真硬。”
我听见了。
我想，我的心是她一点点打硬的。
妈妈死后，家里只剩我和爸爸。
爸爸调回了镇上的砖厂，上班早，回家晚。
我继续自己做饭，洗衣，生火。
那些她逼我学会的东西，忽然成了我活下去的本事。
我更恨她了。
恨她连死后都像一根刺，扎在我的日子里。
两年后，爸爸娶了赵兰。
我叫她赵姨，不肯叫妈。
赵姨话不多，干活麻利。
她不会像妈妈那样盯着我，也不会拿锅铲打我。
第一天进门，她把灶屋收拾得干干净净，锅盖擦得发亮。
早上，她给了我两块钱。
“**说你以前一块，我寻思你长个子了，两块吧，买碗粉也够。”
我捏着钱，愣了好久。
两块钱。
是妈妈当年死活不肯给我的四倍。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看吧，不是后妈都坏。
亲妈也能狠得像仇人。
从那以后，我开始喜欢赵姨。
她忙的时候会把饭菜留在锅里，锅盖一掀，热气和饭香扑出来。
哪怕只是剩菜，我也吃得踏实。
不用被骂，不用挨打，不用听“**活该”。
有次赵姨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
我给她倒热水，又学着妈妈以前煮鱼汤的样子，把姜片切细，下锅煎鱼。
油溅到手背，烫出一个小泡。
我疼得吸气，却没扔下锅铲。
鱼汤端到她床前时，汤面浮着奶白色的油花。
赵姨愣住了。
“你还会这个？”
我低头说：“嗯。”
她喝了一口，眼圈红了。
晚上她跟爸爸说：“石头这孩子懂事。”
爸爸看着我，眼神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