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需要的温柔。他不会发脾气，不会冷漠敷衍，不会有凡人该有的疲惫、烦躁、邋遢。
完美得失真。
也诡异得失真。
沈酌安静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缓慢下沉，凉意蔓延四肢百骸。
三年前那场大雪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记不全。
记忆像是被人刻意撕碎、打乱、篡改过，只剩下零碎、模糊、断断续续的片段。漫天白雪、陡峭山崖、失控的刹车声、刺耳的雪崩轰鸣，还有漫天掩埋一切的纯白寒雪。
她唯独记不清，最后的结局。
记不清是谁倒下，是谁留在了冰冷雪地里。
窗外无风，厚重的纱帘却自行轻轻晃动，边角翻飞，像是有无形的人影站在帘后，缓慢拂动布料。
镜面白雾流动得愈发明显，浑浊的雾气之中，缓缓透出一道单薄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乌黑长发松散垂落，肩线纤细，身形单薄，穿着一身干净素白的长裙。
身形、发丝、衣料。
无一不像她。
沈酌呼吸骤然一滞，胸口猛地发闷，心跳重重撞击胸腔，沉闷又慌乱。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此刻是端正坐着的。
镜子里的人，却是笔直站立。
下一瞬，镜中人极其缓慢、僵硬、机械地，转动脖颈。
没有发丝晃动，没有肢体弧度，动作死板得令人毛骨悚然。
转过来之后，那张脸上空空荡荡。
没有眉眼，没有鼻梁，没有嘴唇。
一片惨白，光滑平整，像是从未被雕琢过的空白白纸。
笃。
第二声叩响。
更近，更沉，更清楚。
仿佛那只看不见的手，就贴在镜面之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冰冷介质，轻轻敲打着她的神经。
黑暗密闭的卧室里，心跳声被无限放大，沉重、慌乱、杂乱。
身侧，原本陷入沉睡的陆淮珩，睫毛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没有动弹，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可唇角，却极其轻微、极其苦涩地，向下弯了一瞬。
那一抹无声的悲凉，藏在昏暗夜色里，无人察觉。
像是他早已习惯，早已麻木，早已在无数个相同的深夜，静静听过这一场诡异又凄凉的叩击。
***
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清晨的阳光温和透亮，穿透昨夜残留的薄雾，洒满整间屋子。昏沉阴暗被彻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