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舅喝得站不太稳，被舅妈和何锐一左一右架着。
走到酒店门口，大舅还不忘回头冲妈妈喊。
"明天九点，人民东路工商银行！别迟到！"
"不会迟到，大哥。"
妈妈站在台阶上，平静地回答。
舅妈叫了一辆网约车。三个人费力地钻进后座。
方怡自己叫了另一辆，上车前转过头，冲我眨了一下眼睛。
"念念，到了北京替我**一下好东西啊。一百九十八万呢，几个包的钱随便花吧。"
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里一闪就没了。
亲戚们陆陆续续散了。最后，酒店门口只剩我和妈妈，还有二舅和二舅妈张秀兰。
二舅妈拉着妈妈走到旁边路灯照不太到的地方，声音压得很轻。
"姐，你明天真要去银行？"
"嗯。"
"其实……你就别去了。"二舅妈脸上全是为难。"你大哥那个人你知道的，好面子。你当面去查他，不是往他脸上扇巴掌吗？"
"他把卡甩出来的时候，可没觉得不好意思。"妈妈语气很淡。
"钱这种事，不能含含糊糊。秀兰，我的性子你清楚。"
二舅妈叹了口气。
"我就是知道你的性子，才替你担心。"
她往前凑了半步，又退回来。
"但是……"
她看了大舅车离开的方向一眼。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回到家。
妈妈把灯打开，换了拖鞋，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她站在水槽旁边喝完了那杯水，又倒了一杯。
"妈。"
我站在厨房门口。
"我刚才去洗手间的路上，听到舅妈跟大舅在走廊上说话。"
妈妈拿着杯子的手停了。
"说什么？"
"舅妈说，你让她去银行查怎么办。她还说了半句，里面根本没有，后面的话被人打断了。"
妈妈没说话。
她放下杯子，走到客厅坐下来。
"念念，你猜到了？"
"猜到什么？"
"你大舅那张卡，可能是空的。"
我坐在她对面。
"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但我怀疑很久了。你大舅的建材公司这两年一直没拿到什么好活，二舅跟我提过一嘴。他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甩出一百九十八万，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