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抖得像筛糠。
我把最后一张退款单截了个图，发到他自己的相册里。
「从今天起，这一区的低价货我全包了。」
我点开搜索框，输入「全场买断」。
系统提示：该专区库存已由用户「现实真身」锁定。
我看着满屏的「已售罄」，露出了反向压榨的微笑。
「你一件也别想买到。」
镜子里的江晓彻底塌了下去，像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
他的预算崩了。
没有了这些低价工具，他在那个世界连个屁都不是。
咚咚咚。
敲门声响得突兀。
「小江，在家吗？」
老王的声音。
他那标志性的烟嗓隔着门板传进来，还带着点滋滋的杂音。
我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门竟然自己开了。
老王提着个锈迹斑斑的收音机，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脚下踩着人字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啧，现在的年轻人，连镜子都管不住。」
他走进洗手间，看都不看镜子里那个瘫软的家伙，只是指了指我手里的屏幕。
「那玩意儿，可是要收过路费的。」
我愣住了。
老王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上面盖着个鲜红的戳：。
他把收据递到我鼻子底下，声音压得很低：
「一共三毛六，现金还是扫码？」
我低头看去，收据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逾期未缴，真身转正。」
4 真身拼单成功
我摸遍全身口袋，凑出三枚一毛的硬币，又从地缝里抠出一枚五分的。
「差一分，记账行吗？」
老王接过硬币，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啧了一声，把那张收据拍在我胸口。
「行吧，看在你这镜子成色不错的份上。」
老王提着收音机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怜悯。
「小江，钱能省，命省不了。记住了，别让它拼成功。」
门关上了。
我顾不上琢磨他的话，一转身冲进洗手间。
我想看看镜子里那个被我气疯了的家伙现在是什么表情。
可我愣住了。
洗手台前的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泡沫，没牙刷，没便利贴。
甚至连我也没了。
镜子里只剩下一堵白墙，跟我身后的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