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渡从床上坐起来，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六号别墅。

他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六号别墅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但二楼那扇碎了玻璃的窗户似乎开得比白天更大了一些，像是一张缓缓张开的嘴。

琴声还在响，还是那几个音，重复着同样的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密语。

陈渡站在窗前听了十几分钟，琴声戛然而止。

一切重归寂静。

他回到床上，这回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直到天明。第二天一早他打电话给方远桥，汇报了昨晚的情况。方远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去地库看看，那个地下室的门，锁还在不在。”

陈渡愣住了。他去六号别墅看过不止一次，但从没注意过还有一个地下室。整栋别墅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有地下结构，营销资料里也没有任何关于地下室的描述。

“你是说六号楼有地下室？”他问。

方远桥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六号楼的图纸上从来没有过地下室。但那栋楼确实有地下室。三四年了，我一直没敢下去过，以前派去的人也都没下去过。你是第一个。”

陈渡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但他有一种感觉，方远桥知道一些他还没说出口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正是他派自己去六号别墅的真正原因。

“我把所有相关的档案都发给你了，你先看完再说。”方远桥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文件很快传了过来，是一大堆扫描件的压缩包，解压后有几十个PDF，加起来几百页。其中大部分是案件卷宗，还有一部分是景华苑6号的产权文件和法律文书，但方远桥有意无意地夹杂了一封私人邮件，发件人是“林月如”，日期是案发前三个月。

邮件的收件人是一个叫“方远桥”的邮箱地址。

也就是说，这封邮件是写给方远桥的。

陈渡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点开了那封邮件。

林月如在邮件里写了一段话：
“远桥，我也许不该说这些，但我总觉得我们家那栋楼有点不对劲。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