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蚀的铁栅栏门虚掩着，保安亭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积着一层黑褐色的絮状物，不像灰尘，更像是某种霉菌。
操场的塑胶跑道已经龟裂，缝隙里长出认不出品种的枯草，在九月闷热的午后纹丝不动。教学楼六层，正中央是钟楼，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远看像是密密麻麻的缝合线，把整栋楼缝在灰**的天空上。
第一桩怪事是我推开教学楼大门时发生的。
门的后面是一面镜子。
很多学校都有这种镜子——门廊处一面顶天立地的穿衣镜，让学生进校门时整理仪容。这面镜子已经蒙了厚厚一层灰，映出来的人影雾蒙蒙的。但我站了二点五秒，注意到了不对。
那层灰是均匀的。
镜面上没有被人擦过的划痕，也没有下重上轻的风化痕迹。不像被遗弃了十一年，倒像是在昨天下午被人用筛子细细撒上去的。而且均匀归均匀，镜面中心映出我面孔的那块区域，偏偏精准地穿过灰尘，清透得像刚刚擦拭过。
我转身离开。余光里，那面镜子仍然亮着那一小圈清透的区域，像一只眯起来的眼睛，注视着我的后脑勺。

三中废弃时的档案不难查。
十一前的十月十四日，高三文（3）班24名学生发生集体情绪崩溃事件。他们同时出现视觉幻象、对镜子的恐惧、言语功能障碍，被紧急送医。诊疗记录里有一句结论反复出现：“患者坚信镜中没有人，因此认为自己的存在已被从世界上移除。”
没有人，指的是镜子里没有他们自己。
十一年过去了，这24名学生中有十七人最终精神**，六人在治愈后改名换姓搬离了本市，只有一个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的女生林晓婷，在接受五年治疗后考取了*****，毕业后自愿回到**旧址，在校图书馆做了一名废弃设施***。
理由她没说，所有记者都没能撬开她的嘴。
只有一条流传甚广的留言，说离职时她在门口那面镜子的旁边留下一行粉笔字：
“我们之中有一个人，那天没有从镜子里回来。”
我在操场边缘找到图书馆时，门开着，窗户碎了，书架塌了一半，散落的书页被风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查找某一页。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