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刷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吃什么、买什么、周末去哪儿、空调开多少度、窗帘选什么颜色、要不要买洗碗机——每一件小事都要投票，而每一次投票都是二比一。
杨洋仔在这个家里，永远只有一票。
她和李千载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多到她已经懒得一件一件数了。每一次争吵的结局都一模一样：李千载沉默，***委屈，杨洋仔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不让老人省心的坏人。
她越来越沉默。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这个家里，她的话从来不算数。
唯一的例外，是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
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在场，李千载才会变回她嫁的那个男人。
他会记住她说过的每一件小事。她说想吃草莓，下班回来桌子上就摆了一盒。她说最近工作累，他会默默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好，把外卖点好，把她的拖鞋摆到床边。
有一次杨洋仔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到家累得连鞋都不想脱。李千载没睡，坐在客厅等她，电视开着但没声音，怕吵到她。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站起来，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把她抱进怀里，抱了很久。
“辛苦了。”他说。
杨洋仔把脸埋在他胸口，忽然想哭。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能这么好，这么好到让她觉得这辈子都值了，可一到***面前，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不是不爱她。
他是爱她的。
他只是更怕让母亲不高兴。
五
台里安排杨洋仔跨省出差一个月。
走的那天，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李千载站在玄关，帮她拎着行李箱，表情有些不舍。
***坐在客厅沙发上，在看电视，没有起身。
“妈，我走了。”杨洋仔说。
“嗯，路上注意安全。”***头都没回。
杨洋仔看了李千载一眼，李千载尴尬地笑了笑：“我妈耳朵不好，可能没听见。”
杨洋仔没戳穿他。
她转身出了门，行李箱的轮子碾过走廊的地砖，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走进电梯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浑身上下都轻了，像卸掉了一层壳。
这一个月里，她睡得比在家好。
一个人住酒店，没有人半夜来敲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