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是谁”这种技术细节，因为她不在乎。她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专利已经注册了，所有权在陆氏，谁也改不了。
“顾深，签了吧。”她说，“这些东西写你的名字和写别人的名字，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公司的。”
反正都是公司的。
六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不起涟漪。但顾深听到的，不是这句话的表面意思。他听到的是——你是谁不重要，你做了什么不重要，你的名字值不值得被记住不重要。重要的东西只有一件：东西在谁手里。
在陆瑶手里。
“我不签。”顾深说。
机房里安静了一瞬。服务器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大，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舞。陆瑶的表情变了一下，那个变化很细微，嘴角往下压了不到一毫米，但顾深看到了。她习惯了他说“好”，习惯了他说“没问题”，习惯了他说“我都可以”。这三年来，他几乎没有对她说过“不”。在他的世界里，陆瑶是太阳，他是行星，行星不会对太阳说不，行星只能绕着太阳转，转到引力耗尽的那一天。
“顾深，你别幼稚了。”陆瑶的语气变了。不是温柔了，不是商量了，是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语气，“你想想，没有我的公司，没有我的资金，没有我拉来的投资，你能做成什么？你能买得起服务器吗？你能租得起机房吗？你能请得起律师帮你注册专利吗？”
“代码是我写的。”顾深说。
“代码是你写的，但条件是我创造的。”陆瑶站直了身体，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一个头，但她的气场从来不会因为身高而减弱。她看着他的时候，像是一个将军在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士兵，“你以为换一个地方，你还能做出同样的东西？没有我们的数据、我们的算力、我们的商业场景，你什么都不是。”
你什么都不是。
六个字，比之前那句重了无数倍。不是羽毛了，是石头，是一块从高处落下的、带着加速度的、砸在心脏上的石头。
顾深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不是因为她说的话太狠，是因为她说话时的表情太自然了。没有愤怒，没有挣扎，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