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废物的生存哲学
周一早晨九点零七分，陈默坐在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还黑着。
他不是刚来，他来了快一个小时了。只是不想开电脑。
开会通知已经在群里弹了三次，赵总监的助理像个定时闹钟一样在工位间来回穿梭，催命似的挨个敲桌子：“开会了开会了，总监说了谁迟到扣绩效。”
陈默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站起来，顺手把桌上那杯凉透了的速溶咖啡端上。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饼干揣兜里。
会议室里人已经坐了大半，他溜边找了个角落位置，把椅子往后仰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倾斜角度，两条腿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闭眼。
不是睡觉，是养神。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困。
“人都到齐了吧？”赵锦年赵总监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那种金丝眼镜也挡不住的倨傲。他今天穿的是一套藏青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投影幕布前，活像个卖保险的孔雀。
没人应声。
赵总监也不在意，自顾自开始讲PPT。他讲话有个特点，声音不大，语调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你们这帮废物能听我讲话是你们的福气”的味道。
陈默对这种声音有天然的免疫能力。
确切地说，他的免疫系统在赵总监讲到**页PPT的时候正式启动——他开始打呼噜。
很轻微的鼾声，像只懒猫在午后晒太阳时发出的那种呼噜。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这个声音具有穿透力。
坐在他旁边的同事憋红了脸，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前台的妹子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吃瓜群众们纷纷掏出手机，在工作小群里疯狂刷屏。
“造粪机今天又睡了。”
“他是不是对赵总监的声音过敏啊？每次开会必睡。”
“赌五毛钱赵总监一分钟内发作。”
赵总监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角落那个仰着脑袋的张着嘴的陈默身上。
“陈默。”
没反应。
“陈默。”
呼噜声更响了。
赵总监深吸一口气，用手中卷成筒的PPT纸质版在桌上重重敲了一下：“陈默！你给我醒醒！”
陈默缓慢地睁开一只眼，然后另一只，像一只被吵醒后极度不满的老猫。他茫然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