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不会再让了。

而另一边，陆辞推开出租屋的门，把钥匙丢进玄关的碗里。

他不住校。高二下学期就在学校附近的旧小区里租了个单间，理由是要安静地刷题。学校那边很痛快地批了——年级第一说什么都对。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摞着各科教辅，墙边立着一把旧吉他。窗帘没拉，窗外的街灯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暖**的光斑。

陆辞没有开灯。

他在黑暗里走到书桌前坐下，把今天买的一小袋糖放在桌上。除了那根草莓味的，他又买了一包可乐味的和一包葡萄味的。

他把可乐味和葡萄味推到一边。

只留下草莓味。

陆辞拆开一根，放进嘴里。糖块抵在上颚，甜味缓慢地扩散。

他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很旧了，折痕都快磨出了毛边。展开，上面是一排潦草的字迹：

“本周值日生：沈熠。职责：擦黑板、扫地。备注：这人扫个地都扫不干净。——高一(3)班劳动委员”

底下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知道了，沈。

陆辞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他想起今天在超市。

沈熠蹲在货架前，头发翘着一撮，校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伸手去够那根草莓棒棒糖的动作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莽撞。被撞见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飞速闪过的慌乱和心虚，像一只偷吃小鱼干被逮到的猫。

然后他故作镇定地说“给你吧，我换别的”，自以为把慌张藏得很好。

陆辞把糖块换到另一边腮帮子，从书包里抽出今天的竞赛卷子。他打开台灯，光啪地亮起来，照亮桌面上那些摊开的习题集和演算稿纸。在其中一张草稿纸的角落里，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猫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陆辞用笔把猫耳朵描粗了一圈，然后开始做题。

窗外街灯昏黄，秋天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巷子深处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声响渐渐远去。

星光落在窗台上。

同一片星空下，隔着几条街的距离，两个人同时把草莓糖的最后一小块嘎嘣咬碎。

甜味在口腔里彻底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