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赤血的大军到了。
背后脚步声轻而稳。
钟离停在她身后半步。
“军医说。经脉损。七日。”
“已过三日。”
明玉望着那片篝火。手一直按着剑柄。指节泛白。
“四日是死数。”
她握紧剑柄。这就是宿命。
“明日五更。送沈先生进山。”
“是。”
钟离转身。走了两步，停下。
“殿下。您呢。”
明玉没有回答。
城下，暗夜里有玄铁寒光闪烁。蛮牛族重甲一列列运**军大营。锁链声沉闷。屈辱的声音。
火种已入山。
她守的是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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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玉牒·星图倒转
四更天。
青崖城地窖。油灯一盏。
明玉将铁箱放在案上。箱盖密文在灯下泛着幽光。沈鹤年站在对面，灰袍上沾着木屑。他连夜赶制了第二只铁箱。
“殿下，”沈鹤年开口，“该封玉牒了。”
明玉没有立刻动手。她抚过箱盖上的密文，尖停在刻痕最深处。
“沈先生。这封气术，能封住玉牒的气息。封不住玉牒的异象。”
沈鹤年目光微动。
“殿下见过异象？”
明玉解开背上布包。半块玉牒落入掌中。残玉温润，断口猩红。纹路在动。像血在呼吸。
她将玉牒平放在案上。
“看。”
断口处的猩红纹路正在蔓延。不是向外。是向内。血丝如根须扎入玉髓深处，然后——玉面亮了。
星图。
光点浮起。细如发丝。排列成图。中土上空的星宿图。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摇光。七星定位。
然后，星图在倒。
七星逆旋。星轨错位。整幅星图倒转过来。
沈鹤年扶案的手在颤。
“这是——”
“父皇裂玉那夜，星图第一次倒转。”明玉盯着玉面上的星轨，“我在西门外的树林里见过一次。后来每次打开布包，星图都在变。倒转的幅度越来越大。”
她伸手指向玉面上一处暗斑。
“这是天帝星。***来从未动过。现在它偏了三分。”
沈鹤年沉默。他当然知道天帝星。帝族命星。星在则帝族存，星陨则帝族灭。
“天道禁锢。”他挤出四个字，“是它在动。”
“是它在碎。”明玉说，“我父皇自爆一品精血，裂开的不只是玉牒。是天道禁锢的裂缝。”
她抬头看沈鹤年。
“天道裂了。星图倒转。这是什么征兆。”
沈鹤年没有回答。
良久。他伸出食指，按在铁箱盖上。指甲划过铁皮，尖锐的摩擦声。
他开始刻字。
不是密文。是字。
一笔。一画。指尖颤抖。
“此火——”
“若熄——”
“人族——”
“永为——”
“血食。”
十五个字。刻完最后一个字，指尖已磨出血。血渗进铁皮刻痕，与密文融为一体。
骨血刻在铁里。
“殿下问老夫启示。”沈鹤年收回手，“这就是老夫的启示。”
“天道裂了。不是天恩。是天劫。帝族陨。星图倒。气运逆。不是新**。是旧**的回光。”
“八族屠城，只是开始。天道禁锢若彻底碎裂，来的不是先天，是神魔。”
他指着玉牒。
“这块玉牒，是人族最后的气运。它若熄了——”
指尖点向铁箱上那五个字。
“人族永为血食。”
明玉看着那十五个字。油灯毕剥一声。
“那就让它烧着。”
她将玉牒放入铁箱。沈鹤年合上箱盖。密文骤亮。十五个血字在盖面上一闪而灭，被密文吞没。
“这副铁箱能封三个月。”沈鹤年说，“三个月后，殿下若不取——”
“会怎样。”
“玉牒气运自行散入山川。九分再九分。到那一天，集齐玉牒再无可能。”
明玉按上箱盖。
“我会活到那一天。”
宿命沉。火不熄。
她将铁箱推给沈鹤年。
“带它进山。走苍梧古道。沿途有七个村子，每一个村子埋一个铁匠、一个教书先生、一罐**。三年后，这些村子会生出自己的剑。”
沈鹤年抱起铁箱。很沉。不是铁沉。是里面那块残玉的宿命沉。
“殿下，”他走到门口，“老夫在苍梧山等您。”
“不必等。”
明玉没有回头。
“把火种守好。”
沈鹤年再没说话。抱着铁箱出了地窖。
明玉独自坐在灯前。玉牒已封。星图仍在眼睑里倒转。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