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摔碗，浪费东西，不好。”
她说“不好”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刘彪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我想他大概跟我一样，在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泼辣，不是蛮横，而是一种更深的、见惯了杀伐决断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刘彪愣了好一会儿，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拍在桌上，带着两个小弟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撂。
他们走远之后，我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
“姐，”我说，“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魂吓没了。”
貂蝉走过去，轻轻巧巧地把斩骨刀从菜墩里***，看了看刀刃，说：“木头裂了，回头换个新的吧。”
“换换换，明天就换。”我擦了把汗，“你刚才那架势……我怎么感觉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她没回答，转身回了后厨。但我分明看见，她转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从那天起，我对貂蝉的态度就变了。不是怕她，是敬她。这女人身上有种说不清楚的底气，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平时安安静静的，但随时都能出鞘。
而且我发现，她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比如她学东西特别快。我教她用收银机，教了一遍就会了，比我家那个上了三年大专的侄子强多了。她还会举一反三——有一次收银机死机了，我正要打电话叫人来修，她拿手在侧面拍了两下，机器就好了。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弄？她说：“跟我们那会儿修水车是一个道理。”
我就奇怪了，你们那会儿到底是什么时候？
再比如她对钱的态度。第一回发工资，我把三千块现金递给她，她拿着那沓钱看了好一会儿，问我：“就这些？”
我心想坏了，嫌少。结果她紧接着说了一句：“我只做了切菜端碗的活计，你给这么多，不亏吗？”
我哭笑不得：“姐，现在三千块是行情价，不亏。”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千块递给刘桂芳：“刘姨，这是房钱和饭钱。”
刘桂芳死活不要，她就一直举着，举到刘桂芳不好意思不拿为止。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姑娘骨子里有一种很老派的体面，不欠人情，不占便宜。
这种体面，在我们现在这个社会里，越来越稀罕了。
当然她也有很笨的时候。
有一天我让她去买酱油。她去了二十分钟，空着手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那人要我扫什么东西，我不扫，他就说不收我的钱。”
我一看，是村口小卖部的李大爷。我赶紧打电话过去问，李大爷说：“建军啊，你店里那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我让她扫微信，她瞪着我看了半天，说‘微信是何物’，然后走了。”
我放下电话，看着貂蝉。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和困惑。
“微信是什么？一种银票吗？”她问。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从头开始教她什么是二维码，什么是扫码支付，什么是零钱，什么是红包。
四十分钟后，她成功扫出了人生中第一笔支付——买了一瓶老抽，一块五。
她看着手机上“支付成功”四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惊喜，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混合着感慨和茫然的神色。
“这般方便，”她低声说，“以前的商队走上半年的路，现在一个人拿个铁块按两下就行了。”
我说：“这叫手机，不叫铁块。”
她没理我，又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问我：“那打仗是不是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愣了一下：“当然不一样了，现在打仗都用无人机**什么的，按个按钮就完事了。”
她的眼神暗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我听不太懂的话：“若当年有这些东西，奉先也不必……”
她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转身去后厨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奉先？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后来我上网查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了。
吕布，字奉先。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先说眼前——貂蝉在我店里干了一个多月，我店的生意莫名其妙地好起来了。起初我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不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