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脸上挂着一种淡淡的、不招人烦的笑，像那种在小区里溜达着遛弯的男人，没什么存在感。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神锐利得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野狗。
“你怎么知道？”我问。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些黑线上。我没注意到——刚才太紧张了——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发现自己的左手腕内侧浮现出一排小小的、暗红色的数字。
8/10。
像烙印，又像纹身，颜色沉在皮肤下面，透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还有八次机会。”陈鹤亭说，“我说的不是你再倒流八次，是你再活下来八次的资格。等数字变成0/10，你就彻底消失了。”
“什么意思？”
“你被人选中了，沈九歌。六十年前，这座小区地底下死了一个修仙者。那个人死的时候不甘心，把自己残余的意志化成了一个诅咒——午夜时间逆流。每次倒流，你都会失去一部分寿元，而那个诅咒会吃掉这部分寿元，用来维持自己的存在，等待复活。”
我的大脑拼命拒绝理解这些话，但身体比理智诚实，已经开始发冷。我看向那些从雾里伸出来的黑线，它们在我身上缠得越来越紧，像蛇一样慢慢收紧。
“你说的那些黑线，就是被抽走的寿元？”我问。
“不止。”陈鹤亭指着我胸口正中央那根最粗的黑线，“这根直通你的心脏，连接的是你生命的核心。它一旦断了，你就死了。但要是它一直连着，你就再活不久——因为那个诅咒在你体内越长越大了。”
我盯着自己胸前的黑线，突然觉得喘不过气。
“所以……楼下的阿婆是什么人？”
陈鹤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三个字：“守门人。”
“什么门？”
“诅咒的门。她体内住着那个六十年前死去的修仙者的残魂。
：所以这栋楼里的人……
那残魂叫妲岚，她在等一个完美的替身，等第十次倒流的时候，她会从阿婆的身体里爬出来，钻进你的身体里，取代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预报有雨。但我注意到他攥紧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所以这栋楼里的人……”我脑子里闪过老周的笑脸，闪过物业大姐的热情，闪过那些跟阿婆打招呼的邻居，“都是她的棋子？”
陈鹤亭没回答。他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那灯明明没人经过，却自己亮了，发出嗡嗡的响声。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咚——咚——咚——”
很慢，很稳，从楼下传上来。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水泥板上，带着某种节奏。
阿婆的脚步声。
“来了。”陈鹤亭低声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楼梯上拖，“上楼，锁门，别出声。”
“阿婆住在二楼，我住四楼，她每天晚上都上楼？”
“对。她每天晚上都来找你。”
我被他拽着往上跑，回过头看了一眼——楼梯拐角的声控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像有人一个个吹熄了蜡烛。黑暗从楼下往上蔓延，吞噬着每一寸光亮。
跑到四楼的时候，我们听到阿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隔着几层楼板，幽幽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老和尖细：“九歌啊——快出来——今晚月光邪得很——”
我冲进房间，反锁了门。
陈鹤亭站在门外，隔着门板轻声说：“记住，别碰那些线，别喝她给的东西，别在零点之后开窗。还有——”他顿了一下，“别相信任何人。”
“你也是吗？”
门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也是。”
脚步声远去，然后我听到隔壁的门开了又关。
我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抬腕看了眼数字：8/10。它还在，就像一道刺青嵌在我皮肤里。
我低头看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然后我想起一件事——陈鹤亭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把手掌摁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我冷静了一点。
我是个修仙者，虽然是最菜的那种。爷爷临死前传了我一本破旧的册子，教我怎么吸收天地之间的微薄灵气，怎么在身体里运转周天。他说我们沈家世代修的是“养灵术”，不是为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