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份的差吏，对着世家子弟满脸堆笑，随意翻看文书便放行，轮到沈砚时，却故意刁难，翻来覆去核对户籍，言语刻薄：“穷酸小子，也敢来考童生？别是来混日子的，耽误大人时间！”
旁边几个世家子弟见状，纷纷嗤笑，指指点点。
“这不是青溪村那个孤儿吗？也敢来凑热闹，怕是连笔墨都买不起吧。” “我看是痴心妄想，童生试录取不过数十人，哪轮得到他。” “赶紧滚回家砍柴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冷嘲热讽扑面而来，沈砚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将户籍文书递上，声音清朗：“差役大哥，学生沈砚，户籍属实，合规应试，还请放行。”
他胸前的墨玉佩微微发烫，一丝清凉稳住心神，让他不受外界干扰。那差吏见他态度坚定，又挑不出错处，只得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别在这碍眼。”
踏入考场，狭小的考隔间阴冷潮湿，寒风从缝隙中钻进来，沈砚却毫不在意，盘膝坐定，静心等待考题下发。
此次童生试，考题分两场，一场八股经义，一场时务策论。经义考题是《论语》中的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皆是沈砚烂熟于心的内容，墨玉佩的清凉气息萦绕周身，他思路泉涌，提笔疾书，行文流畅，引经据典，字字珠玑，不刻意堆砌辞藻，却句句切中要义，文风沉稳，尽显通透。
而策论考题，却让不少书生犯了难 ——“论徽州水患频发，官民当如何应对”。
徽州多山，每逢雨季，山洪暴发，冲毁良田，淹没村落，可历年官府要么敷衍了事，要么贪墨治水银钱，水患年年复发，百姓苦不堪言。这道题，考的不是死记硬背的经义，而是对地方实务的了解，对民生疾苦的体察，更是对为政之道的思考。
不少书生只会死读八股，对民间事务一无所知，面对此题，抓耳挠腮，无从下笔，只能胡乱堆砌辞藻，空谈道理。
沈砚却眼前一亮，自幼生活在乡间，他亲眼见过水患过后的惨状，也听过百姓对官府不作为的怨声，更曾偷偷观察过河道走势，思索过治水之法。墨玉佩的清凉让他思绪愈发清晰，他提笔铺陈，先写水患之害，百姓之苦，再析根源 —— 官吏**、治水不力、乡绅侵占河道、不修堤坝，最后提出对策：清丈河道、严惩贪墨、官民协同、修筑堤坝、退耕还林，字字恳切，句句务实，没有空泛之谈，全是可行之策。
他写完时，考场内还有不少书生迟迟未动笔，愁眉不展。交卷离场，沈砚步履从容，身后依旧有世家子弟的嘲讽，他却置若罔闻。
他知道，考场之内，文章定高低；考场之外，权势定乾坤。自己的文章再好，若无人赏识，依旧可能被暗中除名。
果然，放榜之日，歙县县衙外挤满了人，榜单之上，前几名皆是徽州世家子弟的名字，沈砚挤在人群中，从头看到尾，都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自己终究逃不过被打压的命运？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县衙师爷匆匆赶来，拿着一张补录的榜单，贴在原榜旁，高声道：“主考官李大人复核试卷，发现漏评佳作，补录童生一名 —— 青溪村沈砚！”
沈砚的名字，赫然在列！
原来，主考官李大人是朝中清流，刚正不阿，此次监考，特意复核落卷，看到沈砚的策论，拍案叫绝，直言 “此文有民生之心，有为政之能，远胜那些空谈之辈”，当即下令补录。
周围的嘲讽声瞬间消失，那些此前看不起沈砚的世家子弟，脸色铁青，不敢置信。
沈砚站在榜单前，望着自己的名字，眼中泛起泪光。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前路依旧凶险，可他终于跨过了第一道门槛，握住了踏入仕途的第一块敲门砖。
胸前的墨玉佩，依旧温润，似在无声勉励。
第三章 秀才登科，暗流涌动
童生试中第，沈砚成了青溪村第一个童生，邻里乡亲纷纷前来道贺，张阿婆更是哭着说：“砚儿，你爹娘在天有灵，终于能瞑目了。”
可沈砚并未松懈，他清楚，童生只是起点，秀才，才是真正踏入士阶层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