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种现世------------------------------------------。，背对着少年，望向窗外漫天飞雪。，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此事与她无关。她已经杀完了该杀的人，应该立刻返回天璇宗。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宗门事务、修炼闭关、还有那个……。。，目光如剑般射向少年。，她就感觉到一丝异样。现在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而是一股更古老、更纯粹、更深不可测的魔气。这股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连她都险些忽略，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如剑锋般剖开少年的身体，直探他的丹田深处。。？不，不是封印，是沉睡。像一颗种子，埋在泥土深处，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魔种。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双眼清澈见底的少年身上，竟然有魔种。
不是普通的魔族血脉，而是真正的魔种——上古魔神转世才会携带的天地异种。一旦觉醒，足以颠覆三界。
三界已经流传千年的预言在她脑海中炸响：
魔种降世，三界倾覆。血月当空，万古长夜。
血屠临死前的狂笑忽然有了新的含义：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魔种已经降世，三界必定覆灭！”
她以为那是疯话，是临死前的诅咒。
原来不是。
原来是真的。
魔种真的降世了，就在她眼前，就在这间废墟里，就在这个抱着弟弟**不肯放手的少年体内。
云清瑶的手指落在剑柄上。
这是最简单的选择。杀了他，魔种还没觉醒就消亡，三界的威胁**。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怪罪。甚至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少年存在过——在这片被屠戮的废墟里，多一具**太正常了。
剑锋微微出鞘，寒光映在她的眼底。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
不是恐惧，不是乞求，不是仇恨。
他只是看着她，很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普通的、恰好路过的陌生人。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她的剑拔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
她收了剑。
然后她解下自己的外袍，走过去，披在少年身上。
“你弟弟，该入土了。”她说，语气平淡，“让他安息吧。”
少年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袍——白色的，带着淡淡的雪莲香，衣料柔软得像云朵。
他活了十二年了，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可是……”他张了张嘴。
“本座帮你。”
云清瑶蹲下身，从他怀中轻轻接过那具幼童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抱一个活着的、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孩子。
少年看着空空的怀抱，看着那个白衣仙人把弟弟抱在怀里，忽然——
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嚎啕，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冲刷出一道道干净的痕迹。
从昨天到现在，他没有掉过一滴泪。
现在他哭了。
云清瑶在后山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用掌力在山壁上轰出一个洞穴。
她将顾平安放进去，用雪填满洞口，然后从路边折了一根枯枝，插在雪堆上。
没有墓碑，没有香烛，没有任何祭品。
她站在雪中，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段往生咒。
少年跪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有出声。
等云清瑶念完，他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雪地上，磕出了一个血印。
“平安，哥要走了。”他说，声音沙哑，“你在这里好好的，下辈子……下辈子哥还当你哥。”
云清瑶站在一旁，静静等他哭完。
许久，少年站起来，擦了擦脸，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仇恨，不是怨毒，而是——
依赖。
像一只被救的幼兽，认定了救它的人。
“神仙姐姐，”他说，“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云清瑶微微挑眉。
“你叫我什么？”
“神仙姐姐。”他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纠正道，“不对，你是仙人，不应该是姐姐……神仙前辈？神仙大人？”
云清瑶难得地沉默了一瞬。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本座云清瑶。”她说，“天璇宗掌门。”
“云清瑶……”少年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像是在反复确认发音是否正确。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云清瑶措手不及的话：
“云掌门，你能不能收我为徒？”
云清瑶低头看着他。
少年仰着头，目光坚定，不再是刚才那个恳求“救救我弟弟”的柔弱孩子。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神仙。”他说，“因为你会飞天遁地，你会除妖降魔。因为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因为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但你还是帮了我。因为你明明可以……可以杀了我不脏手，但你没有。”
云清瑶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他能感觉到她的杀意吗？还是纯粹出于直觉？
“你没有灵力。”云清瑶说，“你体内没有任何修炼的根基。寻常人修炼，至少需要灵根资质。你……你的资质太差，修炼百年未必能筑基。”
这是事实。
她没有提魔种的事。
“我不怕苦。”少年立刻说，“我不怕累，不怕死。我只想变强。”
“变强做什么？”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变强了，就没人能欺负我了。”他说，“变强了，我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座新堆的雪坟。
云清瑶垂下眼睫。
“本座不收徒。”
简单直接。
少年的目光暗了一瞬，但没有放弃。
“那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能不能先带我走？随便去哪里都行。我不挑食，我什么活都能干，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风雪更大了。
云清瑶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少年。
他浑身是血，赤着脚站在雪地里，脚趾冻得发紫。她给他的外袍太大，像一件斗篷一样裹在他身上，衬得他更加瘦小。
如果她不带走他，这个少年活不过今晚。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原里，他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她又想到了那颗种子——那颗沉睡在他体内的魔种。
杀，还是不杀？
带走，还是不带走？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月圆之夜，血月当空，她和这个少年三世纠缠的幻象……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走神。
再睁眼时，她已经做了决定。
“跟本座走。”
她转身走向风雪中，没有回头。
少年愣了一瞬，然后连忙抱起地上那个破旧的包裹，踩着雪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这个仙人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
但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风雪中，一白一黑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那座简陋的雪坟上，枯枝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祝福。